【第17章 不是梁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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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偉僵在床邊，眼睛瞪得溜圓。
“你什麼意思？”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尾音發著顫。
陳鋒沒答。
他剛才那句話扯著了胸口的傷，眉頭擰起來，悶哼一聲，緩了半天。然後抬手，指了指床頭櫃上的水杯。
祁同偉明白了。
他倒了大半杯溫水，用棉簽蘸著，一點一點潤陳鋒的嘴唇。動作笨，棉簽在唇上蹭了兩回才找對位置。他手在抖。
門開了。
小周護士端著輸液瓶進來，一眼看見睜著眼的陳鋒，先是一喜，隨即臉板起來。
“陳同誌！醫生說了你現在不能說話！不要命了？”
祁同偉趕緊起身，幫陳鋒掖好被角。
“就說兩句，就說兩句。”他賠著笑，把護士往門口引，“我問點工作上的事，問完他就睡。”
“工作上的事也不能說！”小周護士回頭瞪了床上一眼，“再有下次，我告訴醫生，誰來了都不讓進。”
“是是是，下不為例。”
門關上了。
病房重新安靜下來。
祁同偉搬著凳子湊到床邊，俯下身，把耳朵湊到陳鋒嘴邊。他想起醫生說的半個月不許費神的話，手指抬了抬想攔，終究沒動。
陳鋒的氣息很弱，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擠。
“梁璐追了你三年。”
祁同偉的耳朵豎著，一動不敢動。
“她要是真想逼你就範，根本不會等你立了一等功才動手。”陳鋒緩了口氣，“你畢業分配的時候，她就能把你扣下來。何必等到現在？”
祁同偉愣住了。
他從來沒往這層想過。這半個月，他把那套邏輯在心裡過了一千遍，梁璐小肚雞腸，求婚被拒，記恨，動用家裡的關係打壓他。每一環都對得上，對得嚴絲合縫，他從來沒懷疑過第一環。
可現在掰開了一看。
梁璐要是真有那個心，他祁同偉當年能進緝毒處？能去孤鷹嶺臥底？孤鷹嶺那三個月，每一天都是拿命押上去的，梁家要是想捏死他，隨手捏就是，何必給他這個去死的機會？
“你想想。”陳鋒的氣音還在繼續，“你拒了她多少次？”
“……記不清了。四次，還是五次。”
“她要是真恨你，你上次出任務槍走火傷了腿，她何必托人給你送進口的消炎藥？”陳鋒頓了頓，“我看過那藥的包裝。外麵買不著的貨。她一個嬌生慣養的大小姐，犯得著給恨的人送藥？”
嗡的一聲。
祁同偉的腦子裡炸開了。
三個月前，他訓練受傷，腿上開了個口子。有人送了一瓶進口消炎藥到門衛處，沒留名，沒留條。他當時琢磨了兩天，最後認定是處裡哪個同事故意做好事不留名，還感慨了一回緝毒處戰友情深。
現在對上了。
那藥，是梁璐送的。
一個被他拒絕了四五次的姑娘，聽說他傷了腿，托人買來外麵都買不著的藥，悄悄送到門衛處，連個名字都不肯留。
他攥著拳頭，指節咯咯響。那瓶藥用完他連罐子都扔了，扔的時候還罵了一句，罵的是梁家。
“不對。”他皺著眉，抬起頭，“可我同學明明說，梁書記打了招呼，不讓我留省廳，”
陳鋒扯了扯嘴角。
那點笑裡有嘲諷，嘲諷得很淡。
“梁書記是政法委書記，漢東省委三把手啊盆友。”他的氣音很慢，“要卡你一個小科員，一句話的事。一句話，能讓你變成罪犯。”
他停了停，緩了口氣。
“現在呢？一張征求意見稿，走了半個月還在走流程。”陳鋒看著他，“說明遞話的人，根本沒那麼大權力。他壓不動梁書記出麵，隻能借著梁家的名頭，嚇唬底下辦事的人。”
祁同偉的後背，一層冷汗滲出來了。
半個月。
他這半個月，一口咬定是梁家搞鬼。梁璐兩個字在心裡翻來覆去地磨，磨得他半夜睡不著。可他連問都沒去問過一句。
沒打聽，沒核實，沒給對方一個開口的機會。
就給人定了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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