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坦然地看著她，“換句話說，他是中毒了。”
何沅君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猛地站了起來，椅子在地麵上刮出一聲刺耳的聲響。
她快步走到床前，低頭看著昏迷不醒的丈夫，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又猛地轉過身來，盯著張無忌：
“你有什麼證據？”
“夫人的第一反應不是趕我出去，而是問我要證據。”張無忌平靜地說道，
“說明夫人心裡其實已經信了幾分，隻是還需要一個確鑿的說法來讓自己徹底相信。”
何沅君的臉色微微一白。
張無忌沒有繼續刺激她，而是走到桌邊，拿起一隻空茶杯，倒了大半杯冷茶，又從旁邊拿起一根銀針，這是之前王神醫留下的，此時正好拿來試一試。
張無忌隨即將銀針插入陸展元體內，揉搓兩下，又緩緩拔出，
隨後他將銀針又浸入了茶水之中，輕輕攪動了幾下，然後取出來，遞到何沅君麵前。
銀針表麵光潔如初，沒有任何變化，但茶水已然微微發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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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水無毒。”張無忌說道，然後又走到床前，“但莊主體內有毒。”
他再次搭上陸展元的脈搏，同時示意何沅君上前來看：
“夫人請看。”
他伸出另一隻手，食指和中指並攏，在陸展元手腕上方一寸處緩緩劃過。
隨著他的動作，陸展元手腕處的皮膚下，隱約浮現出一條極淡的青黑色細線，像是一條潛伏在皮肉下的蚯蚓，若隱若現。
“這是毒物沉積手少陰心經的表現。”張無忌解釋道，
“尋常大夫診脈，隻能探出莊主體內氣血紊亂、臟腑失調，卻不知這些症狀的背後另有根源。這種毒物的厲害之處就在於，它本身並不猛烈，單次攝入幾乎無害，但日積月累之下，會慢慢侵蝕五臟六腑，讓人在不知不覺中衰竭而死，看起來就像是得了不治之症。”
何沅君的臉色一點一點地白了下去。
她想起了一年前丈夫還生龍活虎的樣子，能騎馬射箭，能舞刀弄槍，偶爾還會與來訪的江湖朋友切磋幾招。
可就是從大半年前開始，他漸漸變得容易疲倦，胃口也越來越差，起初隻當是操勞過度，誰也沒有放在心上。
等到真正病倒了，再請大夫來看，卻已經晚了。
原來是這樣。
原來是這樣！
一股怒火從何沅君的胸口猛地竄起，燒得她渾身發抖。
她緊緊攥著帕子，指節捏得發白，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她何沅君雖然已經嫁做人婦，但她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有人敢對她的丈夫下毒手，她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這個人揪出來！
但她終究不是尋常女子。
短暫的失態之後，她深吸一口氣，硬生生將那股怒火壓了下去，重新恢複了冷靜。
“小神醫，”她的稱呼已經悄然改變，“既然你能看出是中毒，那你能不能解？”
“能。”張無忌的回答乾脆利落，沒有半分猶豫。
他走到桌邊，拿起毛筆，在一張紙上刷刷刷寫下了一張藥方，遞給何沅君：
“夫人按這個方子去抓藥，三碗水煎成一碗，每日早晚各服一次。連服七日，莊主體內的毒素便能清除大半。屆時我再換一副方子，調理一個月左右，莊主便可痊愈。”
何沅君接過藥方，低頭看去。
上麵的字跡雖然略顯稚嫩，但筆畫工整，藥名、用量寫得清清楚楚，甚至還標注了煎藥的注意事項，一看就是行家手筆。
她抬起頭，深深看了張無忌一眼。
這個孩子衣衫破舊，一看就是貧苦人家的子弟，可他說話時的從容、診脈時的專注、開方時的果斷，無一不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老練。
這絕不是普通人家能教出來的孩子。
“小神醫，”何沅君鄭重地將藥方收好，又從袖中取出一錠銀子，約莫有二十兩重，放在張無忌手中，“這是今天的診金。你的大恩，陸家記下了。日後必有重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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