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入府學張無忌辯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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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無忌想了想，又補充道：
“學生不敢說什麼治國平天下的大話，隻求腳踏實地，一步一步來。先把自己的本事學好，將來若有機會，便儘力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能做到多少，便做多少。”
這番話樸實無華，沒有華麗的辭藻，也沒有激昂的誓言，卻句句發自肺腑。
嶽珂不會知道，這番話的背後，藏著一個少年兩世的記憶與感悟。
張無忌說出這些話的時候，腦海中浮現的不是書本上的道理，而是那些他親眼見過、親身經曆過的人和事，
他想起前世在冰火島上，義父謝遜抱著他坐在海邊，指著遠方的大海說：“無忌，你知道這世上最苦的是什麼嗎？不是挨餓受凍，不是被人追殺，是活著看不到盼頭。”
他想起自己流落江湖的那些年，見過瘟疫肆虐的村莊，活著的人用草席裹著死去的人，一排一排地埋進土裡，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見過黃河決堤後逃難的災民，拖家帶口，麵黃肌瘦，沿途樹皮都被啃光了。
見過蒙古鐵騎踐踏過的城鎮，屍橫遍野，血流成河，僥幸活下來的人跪在廢墟前，眼神空洞得像一具具行屍走肉。
他也想起了自己前世的父母，張翠山和殷素素。父親一生行俠仗義，卻因為那把屠龍刀，被所謂的名門正派逼得走投無路，最終自刎而死。
母親為了保全他，在父親死後也毅然追隨而去，臨終前隻留下一句：“無忌，你要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他活下來了。
可那些在亂世中掙紮求生的普通人呢？
他們沒有神器武功，沒有名門正派的身份，沒有那些奇遇和機緣。
他們隻是一群麵朝黃土背朝天的百姓，種地納糧，養兒育女，一輩子勤勤懇懇，卻連一個安穩覺都睡不上。
他們做錯了什麼？什麼都沒做錯。他們隻是生在了這個該死的亂世。
所以張無忌說那些話的時候，心中是真真切切地這樣想的。
他不是在背誦聖賢書上的大道理，而是在說他自己用兩輩子的人生換來的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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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術能救一個人的命，但救不了這個世道。
要改變這個世道，光有武功是不夠的，光有醫術也是不夠的，他需要更多的東西。
這些東西，他正在一點一點地積攢。
而嶽珂看到的，是一個少年質樸而堅定的誌向，他不知道這些誌向背後承載著多麼沉重的過往，但他看得出，這個孩子不是在說空話。
他看著麵前這個少年，那雙眼睛清澈而堅定，沒有絲毫的閃爍和虛浮。
他見過太多年輕人在他麵前高談闊論，張口閉口“濟世安民”“匡扶社稷”，可那些人中的大多數，連自己眼前的事情都做不好。
而這個孩子，說的卻是“腳踏實地，一步一步來”。
這簡單的一句話，卻比任何豪言壯語都更讓嶽珂動容。
他終於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好，你能這樣想，很好。”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但心中對這個少年的評價，已經悄然上了一個台階。
從那天起，嶽珂對張無忌的關注明顯多了起來。
他不再隻是偶爾在課堂上考校他，而是開始有意識地在課後給他布置額外的功課，借給他一些尋常學生接觸不到的書籍，甚至偶爾會在批改完他的文章後，將他叫到書房中當麵指點。
張無忌也沒有辜負嶽珂的期望。
他讀書刻苦，領悟力強，更重要的是，他從不因為得到了嶽珂的青睞而驕傲自滿，對待同窗依然謙和有禮，對待功課依然一絲不苟。
他的文章越寫越好，經史子集的根基也越來越紮實，在同窗中已經隱隱有了領袖群倫的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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