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一晚進賬幾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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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個琴音在微顫的泛音中漸漸隱去。
禮堂裡足足靜了三秒鐘。
下一瞬，山崩海嘯般的聲浪瞬間掀翻了頭頂的天花板。
“再來一個！”
“祁哥！再來一個！”
“這是晚會最好看的節目，返場！返場！”
前排後排的學生全都站了起來，前胸貼著後背，把木質連排椅撞得“咚咚”狂響。
靠走道兩側的學生甚至往前猛湧，負責維持秩序的保衛處乾事被擠得帽子歪斜，手裡的膠皮棍根本揮不開空間。
舞台側幕前，陸鳴手裡攥著報幕卡，激動的整條胳膊都在抖，嘴裡連連念叨：
“神了……祁哥真他娘的是個神人。”
祁同偉卻沒有在台上多逗留半秒。
他朝正前方的台下微微欠身，目光最後若有若無地掠過第二排那個眼圈通紅的姑娘，
隨即拔下吉他連接線，拎起吉他，轉身大步跨進了幕布後方。
“哎！祁主席！別走啊！”
“再唱一段！”
呼聲越發狂烈，禮堂後台的紅木隔板甚至被震得嗡嗡共鳴。
剛邁下三級木台階，祁同偉還沒來得及把吉他裝進皮套，側門的厚絨布簾子“嘩啦”一聲被大力扯開。
一股濃重的特供香煙味與汗味撲麵而來。
打頭衝進來的，是漢東重汽的副廠長兼工會主席周建國。
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平日裡在幾千號產業工人麵前說一不二，
此刻連中山裝前襟的扣子崩掉了一顆都沒察覺，三步並作兩步直接橫在祁同偉身前。
“祁同學！小祁！不，祁老弟！”
周建國一把攥住祁同偉空著的那隻手，掌心全是老繭與粗汗，嗓門大得像車間裡的衝壓機：
“這首歌！這首《愛如潮水》！詞曲是你自己弄的吧？
我們重汽下周辦建廠三十五周年大慶，省總工會和機械廳領導全來。
你必須到場！
把這首歌唱一遍，不，唱兩遍！
價錢你開，隻要不過線，老哥我今天連夜給你把現金批條開出來。”
話音未落，旁邊一具微胖的身軀硬生生把周建國擠得趔趄了半步。
京州無線電總廠的工會一把手劉主任手裡捏著手帕，滿腦門子油光，嗓子都喊劈了叉：
“老周你講不講先來後到？
機械口的事什麼時候輪到你包圓了？
我們無線電廠跟省文聯聯合搞的青年職工之夏彙演，大後天就在市工人文化宮開鑼。
小祁，你來我們這兒，我個人給你補兩百塊勞務費。
現場給你結國庫券或者外彙券都成！”
“放屁！兩百塊打發要飯的呢？”
省文化廳直屬演出公司的一位副處長夾著公文包也擠了進來，扶了扶金絲眼鏡，急促道：
“祁同偉同學，我是省文化廳的。
你的聲線和曲風完全具備推向全國的實力！
我們廳裡下個月組團去南方沿海特區慰問交流，掛的是官方特邀青年獨唱名頭，一場保底五百。
隻要你點頭，漢東省文聯青年創作扶持基金下周就能把立項批文送到漢大。”
後台巴掌大的一塊換衣間，眨眼間被五六個在漢東體製和國企圈子裡橫著走的人物塞得水泄不通。
陸鳴帶著兩個學生會乾事死死頂在門框邊上，嘴裡告饒：
“各位領導，各位長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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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主席剛下台，讓他喝口水！千萬別擠。”
混亂之中，祁同偉神色依舊沉靜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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