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棟彎下腰湊到老爺子耳邊回話，語氣裡帶著一股子藏不住的自得。
“之前那個師傅手傷了，臨時找不到人，急得我團團轉，還是秋蘭同學推薦的他家哥哥。”
老爺子點點頭，沒有多說，但目光一直追著灶房裡那個動作利落的身影。
八道菜擺滿了兩張八仙桌。紅燒肉油亮亮的，酸菜燉肉冒著熱氣，炸豆腐堆成小山，醋溜白菜清清爽爽，涼拌蘿卜絲紅白相間，炒青菜綠得發亮，蔥燒木耳帶著醬色，還有一盆蛋花湯。
老爺子拿起筷子，先沒急著動，目光在一桌子菜上緩緩掃了一圈，最後落在紅燒肉上，夾了中間偏瘦的一塊，放進嘴裡，慢慢嚼了兩下，臉上的表情先是認真，然後皺紋慢慢舒展開了，嘴角也跟著往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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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夾了一塊，這一回連醬汁都蘸了一下，嚼完之後咽下去，才放下筷子，轉過頭來對李國棟說：“國棟，你過來。”
李國棟趕緊湊過去：“爸，咋了？”
老爺子指著那盤紅燒肉，聲音不高不低，但桌上的人都聽得見：“這菜做得地道，火候老到，收汁收得乾淨。我在豐澤園吃過兩回，也就這水平。你從哪兒請的人？”
老爺子年輕的時候做過幾年小生意，四九城的館子沒少進，豐澤園這種大館子也去過幾回。他嘴刁是出了名的，家裡平時做菜他很少誇，能說一句“還行”就算給麵子了。今天這句話一出來，桌上的人全停住了筷子。
李國棟一聽這話，嘴都快咧到耳根了，聲音也提高了半截：“爸，我就說吧！何師傅的手藝沒得挑！”
他端起酒杯站起來，對著灶房的方向舉了舉：“何師傅，我爸誇你了！說你這紅燒肉做得不比豐澤園差！”
桌上其他人也跟著起哄：“那可了不得，豐澤園是什麼地方，那是正經的大館子！”
“李老爺子嘴多刁我們都知道，能讓他說這話，這師傅確實有兩把刷子。”
何雨柱在灶房裡聽到了，手裡的鍋鏟沒停，但嘴角動了一下，沒有出來搭話，鍋裡的青菜還在翻著，他撒了一小撮鹽，翻炒均勻就出鍋了。
菜上齊之後，李國棟把何雨柱從灶房裡拽了出來，非要他坐到自己旁邊，又給他倒了滿滿一杯酒：“何師傅，今天這頓飯，我李國棟倍有麵子。你坐下，必須喝一杯。”
桌上的人也紛紛跟著舉杯：“何師傅，來來來，敬你一杯！”
“就衝老爺子那句‘不比豐澤園差’，這杯酒你必須喝！”
何雨柱推不過，端起來跟大家碰了一下，喝了一口。旁邊坐著的街道辦同事趙建國湊過來，壓低聲音說了句：“何師傅，你這一手，以後在四九城這一片不愁沒活乾。”
何雨柱把酒杯放下，笑了一下：“趙同誌過獎了，家常菜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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