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考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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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六，廠區的公告欄前麵圍了一圈人。
紅紙黑字的通知貼在最中間，標題是《關於一九五九年度職工技術等級考核的通知》，底下密密麻麻列著各工種的報名時間、考試科目、評定標準。落款是廠勞動工資科，蓋章處壓著鮮紅的公章。
公告欄前麵擠滿了人，有鉗工車間的、機修車間的、鍛工車間的，還有幾個科室的年輕人湊熱鬨。大家一邊看一邊議論，嗓門一個比一個大。
“三級鉗工，今年考的人不少啊。”
“老李你報不報？你二級都乾了四年了。”
“報！這回說什麼也得考過，考過一個月多十塊錢，我家那口子天天念叨。”
“十塊錢，夠買二十斤棒子麵了。”
“可不是嘛，這年頭多一塊是一塊。”
也有幾個年輕的麵孔擠在人群後麵，臉上帶著那種想往前湊又不太敢的表情。學徒工們知道自己不夠格，但誰不想早點定級拿正式工資呢。多幾塊錢，家裡的日子就能鬆快一點，這是誰都算得過來的賬。
賈東旭也在人群裡。他站在公告欄正前方，目光死死盯著三級鉗工那一欄，嘴唇抿成一條線。旁邊有人拍了他一下：“東旭，你也報吧？你師傅可是八級，教你兩招就夠你過的了。”
“報，必須報，這次我必過三級。”
賈東旭臉上扯出一個笑，轉身擠出人群走了，得趕緊去學兩招。
第三食堂這邊，公告欄上的通知跟廚師沒什麼關係。廚師的等級考核歸商業局和勞動局聯合管，不在廠裡這一套體係裡。何雨柱甚至沒有去看那張公告，他在後廚案板上寫一份自己的報名材料。
表格是從梁偉民那兒領的，商業局那邊提前下了通知，今年廚師等級考核跟廠裡職工考級時間差不多，都在二月底。八級炊事員是他穿越過來之前就已經到手的，他感覺自己現在的廚藝考個四級沒問題。
說到這裡，就要說一下鉗工考級和廚師考級的不同了，鉗工考級的話需要一級一級的去考，高等級的話還需要熬資曆，但廚師就不同了，隻要你有那個本事，手藝，該幾級就能積極，當然要是沒本事的話隻能當小醜了。
寫完了表格，他把鋼筆帽擰上，放在一邊晾著。
後廚裡這會兒正熱鬨，幾個幫廚都在探頭探腦地往窗外看——窗外就是廠區主路，公告欄那邊吵吵嚷嚷的聲音傳過來，聽得人心癢。
小趙最沉不住氣，把手裡的抹布一扔，跑到窗邊往外瞅：“好多人。今年考級的人怎麼這麼多？”
胖子也湊了過去，伸著脖子看：“那不是二車間的老劉嗎？他好像去年沒考過，今年又報了。”
“人家二級升三級，考過了就是四十二塊，誰不眼紅。”
“你們說咱們什麼時候能考級？”胖子忽然回過頭來問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種酸溜溜的羨慕。
後廚裡安靜了一瞬。
幾個幫廚互相看了看，都沒接話。小趙把抹布從窗台上撿回來，悶頭擦桌子。
胖子問的這個問題，誰都想過，但也誰都知道答案——幫廚沒有考級資格。沒有師承，沒有正式編製，連報名的門檻都夠不著。
何雨柱聽到了，但他沒有接話，繼續低頭收拾案板。
馬華就在他旁邊。
何雨柱正教馬華練刀工。
他站在馬華身後，目光盯著馬華握著菜刀的那隻手。手腕太僵，指節太緊，切出來的土豆絲粗細不勻，排在案板上像一排高矮不一的籬笆。
“停。”
馬華的手停在半空，刀刃上還粘著一片土豆。
何雨柱從他手裡把刀拿過來，換了個角度握住刀柄，手腕輕輕一翻：“你看，刀不是靠蠻勁往下壓。手腕要鬆，指節放鬆，讓刀自己的重量往下走。你剛才那幾刀全在用手臂的力，切出來能不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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