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賈張氏：我兒子必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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軋鋼廠一車間的考級結果，當天下午就貼出來了。
紅紙黑字的公告欄前圍了裡三層外三層的人，有來看自己成績的，有來看別人笑話的，有純粹湊熱鬨的。人群裡嘰嘰喳喳，有人笑，有人罵，有人一言不發地擠出來，臉色鐵青。
賈東旭站在人群最外圍，踮著腳往裡麵看，但離得太遠，隻看到紅紙上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名字，具體誰是誰根本看不清。他咬著牙往裡麵擠，肩膀撞開一個又一個人，被人罵了兩句也顧不上，硬是擠到了最前排。
三級鉗工通過名單。
他從上往下看，一個個名字掃過去，越掃越快，越掃越慌。張德順、劉建軍、趙長河、王建設、李國棟、孫振華……
沒有賈東旭。
他盯著那張紅紙，從頭又看了一遍，放慢了速度，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張德順，劉建軍，趙長河，王建設……
沒有。
第三遍。他幾乎是趴在公告欄上看的，眼睛瞪得發酸，連每一行的標點符號都看清楚了。還是沒有他的名字。
身後有人拍了他一下肩膀。
“東旭！你也來看榜啊？”
賈東旭猛地轉過頭，是一個車間的工友劉建軍，平時關係一般，但見了麵總要客套兩句。此刻劉建軍滿臉通紅，笑得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了，手裡攥著剛領的考級合格證，在賈東旭眼前晃了晃。
“我過了！三級！我就說今年肯定能過！你呢？你肯定也過了吧？你師傅可是易中海啊，八級鉗工親自帶的徒弟，考個三級還不是手拿把攥？”
賈東旭的臉刷地一下白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嗓子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擠不出來。劉建軍還在那眉飛色舞地講自己考場上怎麼發揮，怎麼被考官表揚了，聲音又大又亮，像一把把刀子往賈東旭耳朵裡捅。
旁邊幾個工友也湊過來恭喜劉建軍，然後順嘴問了一句：“東旭考過了沒？”
賈東旭再也站不住了，推開人群就往外走。
“哎，東旭，你乾嘛去？”劉建軍在後麵喊了一聲。
賈東旭沒回頭，步子越來越快，幾乎是小跑著離開了公告欄區域。
劉建軍撓了撓頭，一臉茫然地看著他的背影：“他這是咋了？”
旁邊一個年長些的工友湊過來，壓低聲音說：“你沒看出來啊？他沒考過。”
“沒考過？”劉建軍愣了一下，“不能吧，他師傅可是易中海……”
“易中海是易中海，他是他。”那工友搖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意味。
“我跟他是同一場考的，你不知道，他那個工件銼廢了，公差全超了，考官當場就給他打了不合格，還批評了兩句，說‘二級鉗工連基礎公差都搞不清楚，回去再練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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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建軍張了張嘴，臉上的喜色一下子褪了大半。
“我……我真不知道，我以為他肯定能過……”
“你也不是故意的，誰知道他真沒過。”年長的工友擺了擺手，“不過以後當著他麵別提考級的事了，他這人好麵子，今天這臉算是丟大了。”
劉建軍撓了撓頭，看著公告欄的方向，又看了看賈東旭消失的方向，嘴裡嘟囔了一句：“這叫什麼事啊……”
就在這時候，廠區大喇叭忽然響了。
“下麵播報一則通知——”
滋滋的電流聲過後，廣播員清脆的聲音傳遍了軋鋼廠的每一個角落。
“為鼓勵廣大職工積極提升技術等級，經廠領導研究決定，本次考級通過人員，每人獎勵豬肉兩斤，憑考級合格證到後勤科領取。重複一遍，本次考級通過人員，每人獎勵豬肉兩斤……”
廣播連播了三遍。
公告欄前麵立刻炸了鍋，通過的人歡呼雀躍，有人當場跳了起來。
“兩斤肉！夠我家吃半個月了！”
“走走走，趕緊去後勤科領，晚了別被人領完了！”
“今年這政策好，考過了還給肉，明年我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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