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甩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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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偏西，胡同口的風冷得割臉。
賈張氏和秦淮茹站在院門外，一個靠著門框，一個蹲在牆根，眼睛一直盯著胡同兩頭。
軋鋼廠的下班人流早就散了，該回來的都回來了，手裡拎著油紙包的工人們從她們麵前經過，有說有笑地進了院門。有人手裡提著兩斤肉，油紙包得四四方方，外麵還洇出一小片油漬，看著就厚實。
賈張氏逮著一個就問：“看見我家東旭沒？”
那工人愣了一下，眼神閃了閃，含糊地說了句“應該在後頭吧”，就加快步子走了。
又問一個，也是同樣的回答——“沒注意，可能在後麵”。
秦淮茹站在旁邊，看著那些工人臉上閃過的表情——有躲閃的，有同情的，有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的。沒有一個人停下來多問一句，也沒有一個人說“東旭考上了”。
她心裡已經明白了大半，但她不敢說。
日頭一點點往下沉，天邊的雲彩從灰白變成橘紅，再從橘紅褪成暗紫。胡同裡亮起了燈，各家各戶的煙囪冒起了炊煙，飯菜的香味從院牆裡飄出來。
賈張氏越等越焦躁，來回踱著步子，嘴裡不停念叨：“怎麼還不回來？這都幾點了？東旭平時下班挺準時的啊……”
秦淮茹低聲說了一句：“媽，要不我們先回去，東旭可能加班了。”
“加什麼班！今天考級，他肯定考完了就往回跑，他還能不知道今天家裡等著肉下鍋？”
賈張氏嘴上這麼說，但語氣已經不像下午那麼篤定了，聲音裡裹著一層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虛。
天徹底黑下來的時候，胡同口終於出現了一個人影。
那個人走得很慢，步子拖遝，帽子壓得很低，低著頭一步一步往這邊挪。走近了，賈張氏才看清——是賈東旭。
她先是一喜，提著的心一下子落了地：“東旭！你可算回來了！”
然後她的目光從他臉上往下移，落到了他空蕩蕩的雙手上。
笑容僵在了臉上。
秦淮茹也看到了。她看到賈東旭低著頭、肩膀垮著、走路帶不起風的樣子，心裡最後那點僥幸也滅了。
賈張氏盯著他那兩隻空手，聲音先還壓著：“東旭，肉呢？軋鋼廠不是發了肉嗎？考過的都發了，兩斤呢，肉呢？”
賈東旭沒吭聲，低著頭，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我問你話呢！肉呢！”賈張氏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胡同口經過的鄰居都扭頭看過來。
“你是不是把肉弄丟了？還是送人了？你跟誰鬼混去了？你說啊！”
賈東旭站在那，被自己媽的嗓門震得肩膀一縮，喉結上下滾了兩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你倒是說話啊！你急死我了！”賈張氏伸手推了他一把。
賈東旭被她推得往後踉蹌了半步，終於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媽……沒有肉。”
“什麼叫沒有肉？”
“我……沒考過。”
這一瞬，空氣像是被凍住了。
賈張氏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困惑，又從困惑變成難以置信，最後變成一片空白。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你說什麼？”
賈東旭不敢看她的眼睛，聲音又低了幾分：“我沒考過。公差全超了，考官當場打了不合格。”
“沒考過？”賈張氏像是沒聽懂這三個字，重複了一遍，然後忽然就炸了。
“沒考過？！你怎麼能沒考過？！你師傅是易中海！你是八級鉗工的徒弟！你乾了多少年了！你怎麼能沒考過？！”
她的嗓門又尖又高，在傍晚的胡同裡炸得清清楚楚，附近的幾戶人家紛紛探出頭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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