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咽下這口氣？”
“你弟弟說得對。”張宇開口了。他的聲音沉沉的，帶著一種不願觸碰但不得不觸碰的沉重，似乎在某個塵封的記憶角落裡翻出了一段不太美妙的舊事。
“你還是太嫩了。這世界上多的是難以理喻的瘋子和冷血怪物。”他頓了頓，似乎在想怎麼措辭，“有些人在乎的不是血脈。掉包了這麼多年的真兒子回來，未必有這麼聽話、這麼好用。”
“有些沒良心的，甚至會把這事主動壓下去，然後把真兒子當成鉗製假兒子乖乖打工的那個籌碼，假兒子在他手裡，被他控製著，就是他的一條狗。”
“真兒子嗎，留著配種。還有一些已經締結聯姻的，未必願意再看到風浪。”
張勝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張宇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他轉向陳怡，聲音放柔了一些，但語氣依舊沉穩：“老婆，你們陳家和我們張家是多年親家，彼此知根知底。你現在去請你父親過來一趟，我有話跟他說。”
陳怡臉色一變，突然想到什麼。
她陳家……內部就沒有鳩占鵲巢的嗎？
她弟弟陳銘，三年前接手了陳家旗下最大的子公司——他跟父親長得不像。
以前隻當是隨了母親那邊的基因，現在想想，雞皮疙瘩從手臂一路冒到了脖子。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燕歸然的聲音插了進來。
“大嫂那個被換走的女兒，”他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像在彙報一個調查進度，“我去查了。不在劉萍身邊。她辭職之後回了老家，在村裡住了幾年，後來搬到縣城，現在在一家超市當理貨員。沒有孩子。所以大概率——被賣了。”
陳怡的眼淚瞬間決堤。不是那種無聲流淚，是整個人忽然彎下腰，雙手捂住臉，從嗓子裡擠出一聲壓抑了很久的哀嚎。
那聲哀嚎在書房裡回蕩，撞在牆上，又彈回來。
“我可憐的女兒啊——”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一種母親特有的絕望。張勝伸過手，握住了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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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歸然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這個動作在滿屋的沉重裡顯得近乎不合時宜的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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