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慕容雲瀾(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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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市郊區,一座不起眼的四合院。院門外種著兩棵樹,一棵是棗樹,另一棵也是棗樹。牆根下堆著幾口半人高的陶釉大缸,缸裡的水麵上漂著幾片枯黃的荷葉。
書房改成的鍛刀工作間裡,燕歸然將一柄新鍛的環首刀雙手遞過去。刀身收在紅鞘裡,沉甸甸的。
“盧師傅,您看看這把刀。”
盧龍泉接過來。他今年六十有二,一雙手伸出來,骨節粗大,虎口和指腹上全是老繭,有些已經磨得發亮了。花白的眉毛下,一雙略顯渾濁的老眼眯了起來。
他先是沒抽刀,把刀鞘在手裡轉了一圈,看鞘口嚴不嚴,再看刀柄上那兩下鏨花——很淺,隻是恰好收住了銅料的糙氣,沒有多餘的花哨。
老頭沒說話,拇指頂開刀鐔,刃身滑出一寸時帶出一聲極細的金屬輕鳴。他抽出整把刀,在手中掂了掂分量,然後他用指腹在刀脊上抹了一把,感受著鍛造留下的肌理。
“嗯——”
老頭拖長了鼻音,手指在刀身上輕輕叩擊,又湊近端詳刀身的紋路。燈光下,那些紋路層層疊疊,像木紋,又像被凍結在水麵下的漣漪,每一道都泛著淡淡的光澤。
“手藝紮實。”他把刀舉到燈下,讓光順著刃口流淌,“這花紋走得勻,底子打得不錯。雜質排得乾淨,很結實。”
他把刀橫過來,用手指關節敲了敲刀身,耳朵貼上去聽回響。
“這聲兒挺乾淨。”他點點頭,“火候把握的不錯。你這把硬度和韌性平衡得好。”
他又把刀舉到眼前,對著燈光細看刃口。看了一會兒,伸手指了指刃口某個位置:“這兒,淬火的時候冷得偏快了點,有個極細的小裂紋。下一把注意一下入油的順序就好。”
“開刃角度也選得聰明。”他手指沿著刃口緩緩滑過,像在撫摸一頭猛獸的脊背,“夠快,又不容易崩口。日常用夠快,碰硬物不卷,分寸拿捏得好。”
最後他站起身,雙手握刀做了個劈砍的虛招。刀身在空氣中劃過,發出一聲低沉的風嘯。
“重心找得不錯。”他把刀遞回去,眼裡帶著滿意的笑意,“揮起來不飄不沉。”
他把刀遞給燕歸然,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入這行快五十年,帶過的徒弟少說也有二十來個。你是我見過學的最快的一個。”老頭頓了頓。
他坐回椅子上,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我早就聽說過你的名字。天才、怪才、妖孽,傳什麼的都有。”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還以為是資本吹出來的。豪門公子嘛,有錢有閒,玩什麼都有人捧著。但你短短幾個月能把鍛造學到這個地步——”
他放下茶杯,看著燕歸然的眼睛。那眼神是老師傅看徒弟的,鄭重,嚴肅,又帶著幾分不容易察覺的欣慰。
“我對你刮目相看。你現在完全可以自己開門收徒了。”
燕歸然沒有謙虛,也沒有得意。
他知道自己學得快,是因為融合了人與係統的長處。別人練一萬遍才能刻進肌肉裡的記憶,他隻需要練到會,剩下的交給靈魂去拷貝。
但這並不是作弊——這份優勢是在虛空中跟係統以命相搏換來的,不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他配得上。
不像某些矯情的家夥,穿越異界開了掛還要對著水麵顧影自憐,反複追問自己配不配,把一手好牌打成苦情戲。
開掛就開掛,用都用不明白的人,不配擁有掛。
目空一切、自以為有我無敵,那是虛假的無敵心。一層窗戶紙,一戳就破。
不驕不躁,以平常心應對萬物,看淡榮辱得失,那才是真無敵。
弱勢時潛藏於波濤之間,屈身守分,以待天時;強大時翱翔於九天之上,縱橫萬裡之間,那才是真龍。
能屈能伸的不是區,是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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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龍泉見他這副不卑不亢的模樣,心裡更滿意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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