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權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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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苒靠坐在床頭，眼神空洞地望著某個不存在的遠方。她已經維持這個姿勢整整三天了——不吃不喝，不言不語。
“張董。”病房外，主治醫師壓低聲音對燕歸然介紹著，“林女士自從醒來後就一言不發。初步診斷是複雜性創傷後應激障礙。長期遭受非人虐待，導致她對世界、他人和自我的認知嚴重扭曲。表麵看著是自閉，實際上內心處於高度戒備狀態。”
燕歸然靠在牆上，神色淡淡地聽著。
“嗯。我知道了。您先去忙吧。”
醫生點了點頭，轉身走出幾步，又停下來。他猶豫了一下，鞋跟在瓷磚地上微微轉了半圈，還是開了口：“張董，您要是想問什麼，我建議晚些日子再來。讓她先緩一緩。現在這個階段，她的防禦機製像一堵實心牆，您敲不進去。”
燕歸然不答，隻是輕輕點了下頭。
醫生歎了口氣，他已經儘力了。在張家的私人醫院乾了七八年，他見過太多有錢人把病人當成提款機、當成談判籌碼、當成家族鬥爭的棋子。
這位張二公子雖然名聲在外，但本質上還是那個豪門圈子裡的人。這個女人，一看就跟豪門裡那些亂七八糟的玩意有關。
他能為這個女病人爭取到的極限，就是一句“建議晚些日子再來”，這已經是他出於醫生職業道德為自己的患者最後所能做的一點事了，畢竟人要恰飯的嘛。
他又回頭看了一眼病房門，然後搖了搖頭，消失在走廊儘頭。
燕歸然推開病房的門，搬了張凳子大喇喇地坐下，翹起二郎腿，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眼前這個女人。林苒毫無反應，像一尊石像。
“你很恨慕容雲瀾？”燕歸然開口。
沒動靜。
“哦——你不恨他。你很愛他，對不對？”他歪著頭，語氣裡帶了點揶揄，“不然我要敲碎他兩條腿的時候，你怎麼會那麼拚命地護著他？脊椎都裂了還能撲上來替他擋棍子。這份情誼，感天動地啊。”
林苒的神情微微一動。左眉的尾端極其輕微地往上跳了一下，轉瞬即逝。但燕歸然捕捉到了。那不是感動，是怨恨。
他接著添火：“你這麼愛他，還找那個盧俊賢乾什麼？愛他就給他戴綠帽？”
林苒的眉頭皺了起來。
“哦對了，你老公雖然殘疾了，但得到了你妹妹林柔的悉心照料。小兩口感情升溫很快——林柔天天給他端湯送藥，擦臉擦手，比他親媽還貼心。估計過不了多久就要把你這個黃臉婆拋開，跟小姨子領證了。到時候你是前妻，她是慕容夫人。”
林苒的表情開始變得靈動起來。那雙空洞的眼睛裡，漸漸燃起仇恨的光。
“你爸也很高興。”燕歸然語氣不變，“對他來說，無論是你還是林柔，都是他女兒，隻要有一個能和慕容家聯姻就行。慕容雲瀾斷腿後依然那麼‘愛’林柔，他高興得不得了，在醫院走廊上笑出聲了。林國安已經在張羅著改婚約了，把林苒的名字劃掉，換成林柔。”
林苒的呼吸急促起來。她手指攥著床單，骨節發白，那雙眼睛裡的怨毒幾乎要凝成實質，像一鍋燒開了的水，蓋子正在被蒸汽頂得劈啪作響。
“不過慕容雲瀾不敢報複我，卻想著報複盧家。聽說盧俊賢又被抓走了——”燕歸然仔細打量她的神色。“盧俊賢”三個字像石子扔進了深井，連個回音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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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舔狗就是舔狗，落魄的虐文女主都看不上他。
“哦，還有。你媽的醫藥費被斷了。林柔接手了醫療賬戶，把錢全轉走了。林國安不會管的，一個滿身是病的前妻而已，沒有了利用價值，死了他還會開心一點。醫院已經下了最後通牒，估計沒幾天你媽就要被趕出醫院了。”
話音落下，林苒終於動了。她像一具塵封已久的木偶突然被接通了電源，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喉嚨裡發出嘶啞的、不像人聲的呻吟：“雲——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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