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是一個超脫凡俗的仙家中人，杜家不過是她遊戲人間的落腳處，那她大可對杜衡漠不關心，這是說得通的。
可她又為何要費儘心思討好杜原夫婦？
他二人不過一介凡人，既無仙緣，又無道骨，哪點值得一位仙家中人折腰侍奉？
這豈不是自相矛盾？
燕歸然撓了撓頭，百思不得其解。
總不能是這個世界真的玩那套“世界上從來沒有不孝的神仙”，把媳婦孝順公婆的那套壓在仙家的腦殼上吧？
這餘蘭芝，就像一團霧。你看得見她的輪廓，卻摸不準她的質地。你朝她走近一步，伸手一撈，掌心裡隻餘一片潮濕的空茫。
杜衡很快便被捉回來了。連同那個李清影。
燕歸然瞧見李清影的第一眼，心裡便“咯噔”了一下。
倒不是這女子生得如何傾國傾城。平心而論，她的容貌隻算中上，眉眼間還帶著股說不出的別扭勁兒。真正讓他覺得不對勁的，是她身上那股子氣質。
李清影被兩個健仆反剪著胳膊押進堂來，鬢發散亂，衣衫在推搡中被扯出了好幾道褶皺，臉上還蹭著塊灰。
她跪在青磚地上，膝蓋大約磕得不輕，卻硬是挺直了脊背，高高昂著下巴，拿眼直直地瞪著堂上的杜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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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清亮亮、直耿耿的，裡頭沒有半分畏懼，反倒透出一股子“你算什麼東西”的輕蔑。
滿堂的人都被這目光激怒了。
一個未出閣便與人私通的女子，被主家拿個正著，竟還敢如此囂張？
丫鬟婆子們交頭接耳，管事的臉上也掛起了冷笑。
燕歸然心頭那股子不對勁，卻在這一刻找到了根源。
“你們……你們怎能如此迂腐封建！”
李清影開口了。她的聲音又尖又利，帶著一種受了天大委屈卻仍不肯低頭的倔強，像一把剛開了刃的剪刀，嚓嚓地剪著滿屋子的沉默。
“戀愛是自由的！我與衡哥哥兩情相悅，憑什麼要被你們這般折辱？你們又憑什麼棒打鴛鴦？就憑你們是他的爹娘嗎？即便是爹娘，也不能這般蠻橫無理！”
她越說越氣，肩膀都在發抖，眼裡的淚花打著轉，卻硬是不肯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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