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觀山水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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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真道長為燕歸然指了路。他說，那玄武池乃是一處天成的陰陽之地。
凡夫俗子去了，隻當是尋常山水，看個景致便回；可若是悟性上佳、積累深厚的大宗師去了，便能從中瞧出些別人瞧不見的東西。
至於能悟出多少，全看個人緣法。
燕歸然謝過老道，當即啟程。
那地方在青崖山東南，相距百裡，隱於一條不知名的山係之中，群山環抱，人跡罕至。
他運起輕功，翻山越澗，半日方至。
等他登上北麵那處斷崖，朝下望去時，整個人便是一震。
好一處“龜蛇盤”！
放眼望去，一座渾圓如龜背的巨大山丘靜臥於北，通體由深色玄武岩構成，石色青黑，表麵光潔如甲殼，裂紋天然分布，恰似龜背上的紋路。那山腹竟是中空的，內裡藏著溶洞，洞口幽深，隱約有滴水聲傳來，終年不斷，在山腹中彙成一潭寒泉。
與其相對，南麵則是一條蜿蜒如蛇行的狹長山脊，由淺色石灰岩構成，山石表麵經年累月被風沙打磨出細密的鱗狀紋路，日光一照，銀光閃爍，遠遠望去便如一條巨蛇臥於群山之間。
那山脊曲曲折折，共有九道彎折，每一處彎折處皆有一個天然石洞，洞口終年有熱風湧出，灼熱乾燥，吹得洞前草木皆枯。
龜蛇相望，首尾交錯，竟將大地山川擺成了一幅天然的太極圖。
而那龜山與蛇山之間，夾著一彎湖泊。
這湖更是奇絕。北側近龜山處，水色深暗如墨，觸手冰涼刺骨；
南側近蛇山處，水色淺碧如翠，溫潤如湯，水麵上還蒸騰著嫋嫋熱氣。
兩色之水同處一湖，交彙處竟不混不融，形成一道筆直如劍的分界線，像是天地之間自然生成的一根陰陽之弦。
同一湖中，動靜分明，冷熱分明，卻又共存一體。
沒有北側的靜，便顯不出南側的動；
沒有南側的動，也襯不出北側的靜。
兩者各安其位，又彼此成全。
燕歸然越看越入神。這龜蛇盤地勢的妙處，不僅在於龜與蛇各自成形，更在於龜蛇並非孤立。
龜山之尾連接蛇山之頭，蛇山之尾又環繞龜山之頭，首尾相銜，氣息流轉，成一個完整的圓環。
龜蛇之間，天池為弦，陰陽相抱，渾然一體。
“陰陽互根，動靜相生。”他口中喃喃，眼中倒映著下方那幅天地生成的無字天書，“內功修煉，剛與柔，動與靜，攻與守，看似對立，實則一體。舍剛則柔無所依，舍動則靜無所顯。二者互為根基，哪有強分上下的道理？”
他想起自己這一身內功的來路。由《純陽玄甲功》打底，融彙百家之所長，又靠著天牢裡吸來的那批內力，才硬生生將短板補齊。
可吸來的功力終究駁雜，雖經反複捶打，到底難以儘除其戾氣。
他這具身體的內力，恰如眼前這太極湖——一半是北側那深潭般的純陽玄甲真氣，一半是吸收來的各路雜流，兩者在他經脈中流轉不休，卻始終未能真正融成一體。
此刻福至心靈，那一身鼓蕩的內力竟不待他催動，便自發起了一種玄妙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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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識地盤膝坐下，以老道所傳的靜功心法入定，又將自己這些年來所學的東西在腦中一一過了一遍。
道門丹功的養氣之理，佛門禪功的定境之妙，江湖各路內功的運氣法門，還有那套從《純陽玄甲功》改造而來的《玄天樞機訣》，全在此刻彙成了一條大河，循著龜蛇相抱的意境奔湧而去。
他體內的真氣也開始循著這條新路遊走。任脈為陰，督脈為陽，陰陽二氣在丹田交彙，複又分作兩股，循著兩條奇異的路線在四肢百骸中流轉。
一股沉入足底湧泉，如玄龜潛淵，越沉越深，越潛越靜；
一股升上頭頂百會，如靈蛇出洞，越升越高，越動越疾。
二者一上一下，一靜一動，最終又在丹田之處彙合。
反複九轉之後，他四肢百骸中那些駁雜不純的外來真氣，竟被這龜蛇之象一點一點地煉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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