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回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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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習課的鈴聲響過之後，教室裡安靜下來。
數學老師是一個稍顯油膩的中年男人，坐在講台後麵，低頭寫著教案，偶爾抬頭掃一眼全班。窗外的蟬叫得有氣無力，教室裡很安靜，隻有翻動書頁的聲音。
路明非趴在桌上，麵前攤著數學練習冊，一個字都沒寫。
不是不想寫，是寫不出來。
他偷偷看了一眼旁邊的蘇曉諾，她正在做題，筆尖勻速劃過紙麵，已經寫到了第三題。她的步驟寫得很細，草稿紙都工工整整，像印刷出來的。
路明非在心裡估算了一下：等她寫完，大概還要十分鐘。然後他再抄，大概三。加起來十三分鐘，他就能把今天的數學作業搞定。
但這十分鐘裡，他乾點什麼呢？寫別的作業？這不是他的風格。
他盯著練習冊上的空白發了會兒呆，又盯著外麵的樹看了一會兒，最後目光不自覺地往旁邊挪了幾厘米。
蘇曉諾的iPhone躺在課桌抽屜邊上，黑色玻璃朝上，安靜地反射著日光燈的冷光。
路明非的視線黏在這個電子產品上麵。
他伸出手，指尖碰了一下iPhone的邊緣。冰涼。光滑。他偷偷看了一眼蘇曉諾——她在做題，沒抬頭，筆也沒停。
他又把手機往自己這邊挪了幾厘米。她還是沒反應。
路明非的膽子大了一點。他把手機拿起來，迅速塞進自己的練習冊下麵，然後低下頭，假裝在看題。
屏幕亮了。藍色星空的壁紙閃了一下。他點開Safari，隨便打開一個網頁，裝作在認真閱讀的樣子。
他的心跳有點快，但不是害怕的那種快——是那種“乾了件高風險高回報的事情”的快。
蘇曉諾始終沒抬頭。路明非心想，她大概是默許了。
過了一會兒，陳雯雯走上講台，手裡拿著習題冊，彎腰問數學老師一道題。老師低頭看了一眼，開始給她講解，聲音不大，但教室裡安靜，偶爾能聽見幾個關鍵詞飄過來。
講完之後，老師直起身，掃了一眼全班。
“第七題，”他敲了敲講台，“你們會做嗎？”
底下稀稀拉拉有人應了一聲“不會”，有人沒吭聲。
“不會的舉手，讓我看看。”
路明非沒聽到。
他正低著頭，盯著練習冊下麵那部iPhone的屏幕，手指在輕輕滑動。他的練習冊翻到的是空白頁，一個字都沒寫。
蘇曉諾也沒舉手。她已經寫到最後一道題了，還在草稿紙上演算著。
老師等了兩秒，沒人舉手。他皺了皺眉，決定走下講台，親自看看大家做得怎麼樣。
腳步聲從講台方向傳來，由遠及近。
路明非還在看手機。
腳步聲停在了他旁邊。
路明非感覺頭頂的光被擋住了。他下意識抬起頭，看見數學老師站在他桌旁，低頭看著他的練習冊——空白一片，一個字都沒動。
老師又看了一眼蘇曉諾的練習冊——已經快寫完了，滿滿當當，工工整整。
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路明非，”他說，“你乾嘛不寫作業？”
路明非張了張嘴，想說“不太會”，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老師沒等他回答，伸手拿起他的練習冊，想看看他到底寫了沒有。
練習冊被拎起來的瞬間，那部iPhone從下麵滑了出來。
黑色玻璃在空中翻轉了一圈，砸在桌麵上，發出一聲清脆的——
啪。
整個教室都安靜了。
蘇曉檣轉過來看。
路明非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傻坐著，看著那部iPhone躺在桌麵上，屏幕還亮著，Safari的頁麵還沒來得及關。他想說點什麼，但什麼都說不出來。
老師把手機拿了起來。
路明非的喉嚨發乾。他想說“是我的”，但說不出口——因為這明顯不是他的手機。
老師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蘇曉諾。
蘇曉諾沒說話。她低著頭，看著自己的練習冊，像什麼都沒發生。
老師把手機往口袋裡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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