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發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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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了一點小雪。
路明非拉開窗簾，玻璃上凝著一層薄薄的水霧。窗外的法國梧桐光禿禿的，枝丫刺向灰蒙蒙的天。他把羽絨服拉鏈拉到下巴，手插進兜裡，出了門。
昨晚在QQ上，蘇曉諾發了三個字：「寵物店」
他想了想，回了一個字：「好」
少年宮門口，他八點半就到了。便利店的熱豆漿冒著蒸汽，他買了一杯，隔著紙杯暖手。雪片落在羽絨服肩頭，一小片一小片，不認真看幾乎察覺不到。
八點四十五分，還是那輛黑色奔馳停在少年宮大門口。蘇曉諾沒下車，車窗降下，今天換了一身別的——Marc by Marc Jacobs的秋冬成衣，路明非就算見過也認不出來，都是些稀奇古怪的洋文，不過今天穿了一雙短靴，可以看到米色的羊毛長筒襪。今天換了一個小一點的包——同樣的Marc by Marc Jacobs 的牛皮小方包。
"上車。"她說。
他拉開車門，坐在女孩旁邊。座椅加熱打開了，暖烘烘的。
"先去買衣服。"她說得很平淡，像說"先去吃早飯"。
路明非愣了一下。"買衣服？"
"一會兒吃飯的地方有著裝要求。"她沒看他，"而且過年要買新衣服。"
路明非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褲腳，露出的腳踝上，襪子邊沿起了一圈球。
他無力拒絕。
服裝店在恒隆廣場。玻璃門自動滑開，暖氣撲麵而來，空氣裡有皮革和香氛混在一起的味道。
蘇曉諾徑直走到一個櫃台前，和店員說了幾句。店員是個年輕女人，妝很淡，目光在路明非身上掃了一圈，笑著點頭，轉身去貨架上取衣服。
路明非站在原地，手插在兜裡，沒敢碰任何東西。玻璃櫃台下麵，疊著一排排深色的針織衫，標簽上印著一串他不認識的外文。
"去試衣間。"蘇曉諾把一個衣架遞給他。
試衣間裡，他把羽絨服脫下來，掛在新換的黑色高領針織衫外麵。鏡子裡的自己有點陌生——針織衫是Loro Piana的，羊絨的，比他整櫃每一件衣服都軟。他低頭看了一眼價簽，把眼睛閉起來，把價簽翻過去。
褲子是Zegna的，深色，剪裁合身，褲腳剛好蓋住鞋麵。鞋是Church's的黑色牛津鞋， leather鞋麵泛著一層很克製的光。最後蘇曉諾從帆布包裡拿出一條Hermes的腰帶，原裝的H扣，放在櫃台上，推給他。
"換上。"她說。
路明非把舊腰帶解下來，扣頭磨得發亮。他把新腰帶係上，H扣貼著黑色針織衫，很安靜。
他低頭看著自己——黑色高領、深色褲子、黑皮鞋。新鞋踩在試衣間地板的地毯上，沒發出一點聲音。
蘇曉諾從帆布包裡掏出錢包，放在櫃台上。她沒看價簽，路明非看了。
她側頭看他，好像隻是在等一杯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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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恒隆出來，雪大了一點。路明非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鞋。新鞋踩在雪上，鞋底橡膠花紋印在雪麵，一格一格，整整齊齊。
寵物店在江邊一條老街上，叫"汪星人"。招牌是個卡通狗頭，油漆剝落，露出底下的水泥。
推門進去，一股熱烘烘的腥氣撲麵而來——狗味、貓味、消毒水味混在一起，沒有想象中難聞，很奇妙。
左右兩排籠子，鐵絲網隔著。這邊是貓，那邊是狗。小狗們擠在籠子裡，有的趴著，有的站起來扒鐵絲網，舌頭伸出來，眼睛濕漉漉地看人。
一個店員模樣的阿姨從裡間出來，圍裙上沾著狗毛。"看狗還是看貓？"
"狗。"蘇曉諾說。
阿姨的目光在蘇曉諾身上掃了一圈，又落在路明非臉上，停了一秒，然後笑著說："小兩口一起來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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