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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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八日，開學。
仕蘭市的冬天徹底退場了。法國梧桐光禿禿的枝丫上，冒出一層極淡的鵝黃，遠看像蒙了一層薄霧。風從皇浦江麵上刮過來，腥氣還在，但不再刺骨。
路明非七點四十到校，開學在別人看來很是恐怖，但是在他眼裡。。。他把寒假作業塞進書包，穿的還是那套——黑色高領、深色褲子、Church's的牛津鞋，套了個校服外套。
他走進教室的時候，蘇曉諾已經坐在座位上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薄毛衣，外麵罩著校服外套，沒拉拉鏈。頭發紮成高馬尾，發尾隨著她翻書的動作輕輕晃。桌上攤著語文課本，旁邊放著一杯豆漿——不是新西蘭進口牛奶，是校門口那家早餐鋪的，塑料杯壁上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
路明非在她旁邊坐下，放下書包。
“早。”他說。
“嗯。”她頭也沒抬，翻了一頁書。
路明非“哦”了一聲，低頭翻自己的課本。他在心裡數了三秒，又補了一句：“寒假作業寫完了嗎？”
蘇曉諾這才抬起眼，看了他一下，臉上很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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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完了。”她說，“你呢？”
“。。。寫完了。”他沒敢說很多都是亂寫的。
她“嗯”了一聲，又低頭看書。
兩個人之間，隔著一拳的距離。和寒假前一樣，又不太一樣。路明非偷偷看了一眼她的手——黑色的美甲還在，紅色貓眼在晨光裡忽閃忽閃，其實早就因為指甲長長卸掉了，做了個一模一樣的，因為她自己喜歡，才不是因為某個廢柴可能喜歡。她的手指搭在課本邊緣，指尖微微翹起，像在給什麼打節拍。
他收回目光，翻開課本。
蘇曉檣從前排轉過頭來，目光在兩人之間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路明非身上。
“喲，”她說，“穿得人模狗樣的，還挺像回事。”
路明非差點沒繃住：“。。。開學好。”
蘇曉檣“哼”了一聲，道：“我看隻有你好。”轉了回去。但路明非注意到，她轉頭之前，一臉“我什麼都知道但我不說”的表情。
路明非低下頭，在草稿本上亂塗亂畫。
寒假剩下的那些天，他和蘇曉諾沒再見過麵。
除夕之後，蘇家那邊親戚一個接一個地來拜年、走親戚。蘇曉諾跟著蘇爸蘇媽和蘇曉檣，今天去外婆家，明天去舅舅家，後天是蘇爸公司的聚餐。二代的春節，不是她能自己安排的。
兩個人唯一的聯係，是QQ視頻。
蘇曉諾給他視頻的理由永遠隻有一個——給他看小狗。
“裡梅今天怎麼樣？”
“還行，今天教它握手，學會了。但是還是不會空翻，打視頻給你看。”
然後屏幕亮起來，蘇曉諾的臉出現在窗口裡。像素有點糊，但能看清——她有時候在車裡，有時候在某個親戚家的客廳角落，背景裡傳來大人說話的聲音和電視的聲響。她把裡梅抱起來對著攝像頭，小白狗湊到鏡頭前，鼻子頂著屏幕，畫麵一片模糊。
“挺好的，有活力。”路明非說。
“嗯。”她應了一聲，沒多說什麼。但每次視頻快結束的時候，她都會多看屏幕裡的他一兩秒，然後才掛斷。
路明非不知道那一兩秒是什麼意思。
——
世界的需求使生命富裕起來。
——
早讀課結束，班主任走進教室，手裡拿著一張名單。
“新學期了，班乾部也該定一定。”班主任推了推眼鏡，“學習委員這個學期換一下。上學期是趙孟華，這學期——”
他頓了頓，目光在教室裡掃了一圈。
“蘇曉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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