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甜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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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五日，仕蘭中學春季運動會。
清晨六點半，路明非被鬨鐘叫醒。他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看了三秒，然後坐起來。窗外天色剛亮，空氣裡有露水和青草混合的氣味，窗外的梧桐樹已經長出綠葉。
他穿上前一晚準備好的衣服——白色短袖校服，黑色運動短褲，一雙洗得發白的New Balance。鞋帶是昨晚新換的，綁了三遍才滿意。
出門前，他拉開抽屜，看了一眼那根粉紅色的仙女棒。
到學校的時候，操場上已經搭好了主席台的紅色背景板，橫幅寫著“仕蘭中學第二十八屆春季運動會”。各班方陣正在集合，高一（2）班的牌子舉在最前麵，舉牌的是陳雯雯。
路明非找到自己班的位置坐下。周圍鬨哄哄的，有人在塗防曬霜，有人在分零食，有人在討論今天的賽程表。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秩序冊——女子1200米，上午10:20。男子5000米，下午14:30。
他翻到女子1200米那一頁，看了一眼參賽名單。蘇曉諾的名字排在第三道。
“路明非！”體育委員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你下午5000米，記得提前去檢錄！”
“知道了。”他說。
體育委員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路明非把秩序冊合上，抬頭看了一眼天空。今天天氣很好，藍得幾乎沒有雲。操場上空的旗幟在微風裡輕輕飄動。
他往旁邊看了一眼——蘇曉諾還沒來。
八點整，開幕式正式開始。校長講話，運動員代表宣誓，彩旗隊繞場一周。路明非坐在人群裡，鼓掌的時候心不在焉。
八點四十分，開幕式結束，第一個項目開始檢錄。
路明非坐在看台上，目光在人群中搜尋。然後他看見了——蘇曉諾從教學樓那邊走過來，穿著白色短袖和黑色運動短褲。頭發紮成高馬尾，露出乾淨的脖頸線條。她走到高一（2）班的區域，在蘇曉檣旁邊坐下，拿出水杯放在腳邊，然後安靜地坐著，看著操場。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好白的腿。
路明非沒敢多看，害怕被當成變態，但其實他偷看的一眼已經被兩個人收入眼底。
蘇曉檣和陳雯雯各自打著遮陽傘，扶了扶墨鏡。
——
十點十分，女子1200米開始檢錄。
蘇曉諾站起來，走向檢錄處。路明非坐在看台上，看著她穿過人群，在檢錄處排隊、簽到、領號碼布。她把號碼布別在胸前，動作利落，沒有多餘的步驟。
十點二十分，參賽選手走上跑道。
蘇曉諾在第三道。她站在起跑線後麵，微微活動了一下腳踝，然後做出起跑姿勢。
發令槍響。
八個人同時衝出起跑線。蘇曉諾起步不算最快，但步頻穩定，步幅均勻，在第一個彎道過後，她從第五升到了第三。看台上高一（2）班的區域爆發出加油聲。
路明非也在喊，畢竟這麼多人喊，作為她的同桌，喊一下很正常嘛，看著跑道上那個移動的白點。
身後，出現兩道墨鏡的反光。
第二圈，她從第三升到了第二。前麵隻剩下一個人——體育特長生，據說專項就是中長跑。
第三圈，她仍然在第二，和第一的距離大約五米。看台上的加油聲越來越大。
最後一圈。衝刺鈴響起。蘇曉諾開始加速。她的步頻變快，步幅變大，和第一之間的距離在縮短——五米、三米、一米。
最後一百米，她追平了。
兩個人並肩衝過終點線。裁判低頭看計時器，然後舉起旗子——第一名，9號，蘇曉諾。
看台炸了；體育老師眼睛亮了；體育生哭了。教練，真的不能再加練了。
路明非坐回座位，慢慢鬆開握緊的手。他才發現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蘇曉諾在慢慢往看台走，微微喘了幾口氣，但是表情看起來還是很輕鬆。有不少同學跑過去遞水，她隨便接了一瓶，喝了一口。
她走過路明非身邊的時候，沒有停下，也沒有看他。
但路明非聽見她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他聽的。
“下午到你了。”
她沒有等他回答，繼續往前走，坐在蘇曉檣旁邊，繼續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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