憤怒，不是歇斯底裡，而是平靜的不帶任何情緒的一句“我們還是別談了，分手吧”。
他沒有當回事。他以為秦洛就是在鬨脾氣，就跟以前一樣，過幾天就好了。他甚至覺得有點煩躁，為什麼每次都要鬨，為什麼不能安安靜靜的，他忙，他有很多事情要做，他沒有時間哄人。
但這一次，秦洛沒有回來。
一周過去了，秦洛沒來找他。兩周過去了，秦洛和陸蕭在一起的消息傳遍了整個A大。三周過去了，他看到秦洛在校園裡笑得肆無忌憚的樣子，那種笑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
沈念過來找他幫忙的時候，他本來想拒絕的，但話到嘴邊又變成了“進來吧”。他想證明給自己看，他不需要秦洛。有人需要他，有人願意討好他，他不是非得接受秦洛的這份好。
他給沈念講題，教他做實驗，甚至偶爾一起吃頓飯。但沈念不是秦洛。沈念太黏了，總是在不合適的時候發消息，總是在他專注的時候打斷他，總是問一些他明明講過的內容。沈念的喜歡是索取的，帶著“我為你做了這麼多，你也要回饋我”的計較。而秦洛的喜歡，是不計回報的。
他忽然想念起秦洛的好了
。秦洛記得他所有的習慣和偏好，知道他什麼時候容易犯困，知道他喝咖啡要加幾分糖，知道他在實驗室裡容易低血糖所以總會在口袋裡備著巧克力。秦洛從來不會在他忙的時候打擾他，隻會安靜地把東西放在桌上，然後離開。
而這些，他從來沒有珍惜過。
第五周的星期一，我接到蔣笙導師打來的電話。他問我能不能幫忙整理一份材料，因為蔣笙最近有個很重要的課題需要儘快提交，但一個人忙不過來，之前一直是秦洛在幫忙做這些事的。
“我知道你跟小蔣現在分開了，”導師在電話裡歎了口氣，“但這份材料確實需要人手，我這邊臨時也找不到合適的人。你之前做得很好，比我們實驗室的學生都做得好。如果你方便的話，小蔣說願意付你報酬的。”
我想了想，答應了。不是因為我心軟，而是因為這份材料確實很重要，跟導師的關係也一直不錯，我不想因為個人感情影響工作。
但我提了一個條件：“我帶個人一起來，可以嗎？”
“當然可以。”
於是那天下午，我帶著陸蕭出現在了西區的研究室。蔣笙看到我的時候，眼睛明顯亮了一下，但看到我身後的陸蕭，那點亮光就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陰沉。
“他怎麼來了？”蔣笙的聲音很冷。
“我助手。”我麵不改色地說。
陸蕭站在我身後，單手插兜，朝蔣笙扯了扯嘴角：“怎麼，不歡迎？”
蔣笙沒理他，目光一直落在我的身上，像是在審視什麼。我懶得管他怎麼看，徑直走到資料櫃前開始翻找需要的文件。陸蕭跟在我後麵，像條尾巴似的，我走到哪他跟到哪。
“你能不能別貼這麼緊？”我小聲說。
“不能。”他理直氣壯，“這裡有個對你圖謀不軌的人，我得保護你。”
“什麼圖謀不軌的人？”
“姓蔣的那個。”他湊到我耳邊，聲音壓得很低，“你看他看你的眼神，跟餓狼看見肉似的。”
我沒忍住笑了一聲，用手肘撞了他一下：“別胡說，乾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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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材料的過程比我想象的要順利。陸蕭雖然看起來吊兒郎當的，但做起事情來效率極高，而且很細心。我和他配合默契，基本上我整理數據，他核對文獻，兩個人不用說話就知道對方需要什麼。
蔣笙坐在對麵，一開始還試圖參與進來，但很快就發現自己融不進去。秦洛和陸蕭之間有一種無形的默契，那種默契是建立在對彼此的了解和信任之上的，他沒有，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建立。
他隻能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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