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
街燈的光落在濕漉漉的柏油路上，把兩個影子拉得一長一短。
我撐著傘站在原地，傘麵上的水滴滑下來，在我鞋尖前砸出一小圈水漬。
我抬眸看著他。
“哥，你有你的人生要過。”
“因為我不想再拿自己的苦難，去換你一點愧疚和憐憫。”
他的手在身側攥緊了。
聲音也發了澀。
“許清宜，這幾年，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我在想，如果當初我沒有推開你，會不會現在的結局會不一樣。”
他的眸色黑沉沉的，朝我壓過來。
“當初我真的以為你隻是小女孩，分不清你對我的感情是愛情還是恩情。”
“所以我想，推開你才是對你最好的選擇。”
“可現在我發現我錯了，許清宜，你走的這幾年，我好像認清了自己的心……”
“沈餘燼。”
我打斷他。
“我知道的，我也理解的。”
其實後來我收到過沈餘燼的消息。
我知道他每年都會回到這個小院，一待就是半個月。
也知道他的後悔和難過。
也有朋友和我說過，如果站在他的立場，可能也會這樣做。
畢竟，大了九歲，顧慮和想法都不一樣。
最後，我得到的結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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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沈餘燼是喜歡我的，可當時的他也不止是喜歡我。
“那都過去了。”
“我們都有了新生活，都要朝前看。”
他看著我。
“許清宜，我這幾年一直在想一件事。”
“如果當年我辦過正式的監護手續，如果我是你法律上的監護人，那具遺體我就能帶走。我就可以給你立一塊碑，每年清明去看你。可我連這都做不到。”
風從街口灌進來，冷得我打了個寒噤。
他注意到這個動作，下意識往風口的方向側了半步。
和從前一模一樣的習慣。
我平靜道。
“哥，我還活著。”
“也活得好好的。”
“我不想再說起過去的事了，我累了，想回酒店休息了。”
沈餘燼頓了瞬，問我：“你的病……怎麼樣了？”
“還在吃藥。”
“定期複查，指標還算穩定。做了兩次手術，第二次恢複得慢一些，但現在沒什麼大礙了。”“醫生說我運氣挺好的。”
醫生說，運氣好的話，我的生存周期在一年。
可現在我活過六年了。
運氣真的挺好的。
這話半真半假。
指標確實還算穩定，但最近一次複查，影像上又出現了可疑複發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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