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一周後，語言功能開始慢慢恢複。
先是“嗯”、“好”、“不”。
然後是簡短的句子。
醫生說我恢複速度比預期快，大概因為年輕。
一個癌細胞擴散過、做過兩次開顱手術的身體，能有什麼底子。
不過是閻王爺還不想收。
沈餘燼每天都來。
他學會了削蘋果，削出來的賣相依舊慘不忍睹。
果肉被削掉一半，但他執著得很，每天削一個。
切成小塊插上牙簽放我床頭。
他還學會了熬各種湯，排骨湯、烏雞湯、鯽魚豆腐湯。
香得隔壁床大姐探頭張望。
“你哥對你真好。”大姐由衷感歎。
沈餘燼替我回答：“應該的。”
他來時我不趕他，但我也不怎麼跟他說話。
他問我感覺怎麼樣，我說還行。
他問湯好不好喝，我說挺好的。
他問明天想吃什麼，我說隨便。
像一碗溫吞水，不冷不熱，無波無瀾。
我知道他想靠近，但我已經築好了一道牆。
從前我也想過。
再次遇見他，我會怎麼樣？
可現在我才發現。
我是真的不在意了。
是徹底放下後的那種無波無瀾。
這樣過了大半個月。
有天下午，蘇姐沒來，沈餘燼坐在陪護椅上翻我寫的小說。
窗外下著大雪，暖氣片咕嚕咕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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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開口：“你這本書裡的男主角，做了一件我做過的事。”
“他把女主角推開，以為自己是為了她好。後來女主角走了，他才明白自己有多蠢。”
他抬起頭，眼底有一種近乎脆弱的坦誠。
“許清宜，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你當初，是什麼時候決定不再喜歡我的？”
我想了一會兒。
“不是某一個瞬間決定的。是一點一點磨沒的。”
“你當著我的麵給徐薇係圍巾的時候，你說我隻是消遣的時候，你讓我去買避孕套的時候，我在校門口喊你你沒有聽見的時候。”
“每一次都磨掉一點。磨到最後，什麼都沒剩下。”
他的手指攥緊了書頁，指節發白。
“如果我說，避孕套那件事……”
“不要說。”
我打斷他，語氣平靜：“沒有重新來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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