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嫡長身份，處處欺負弟弟。
最嚴重的一回，寧哥兒從假山上摔下來，額頭磕出一個血口。
白清柔抱著孩子哭，卻堅持說不關昭哥兒的事。
蕭承硯追問了半日，她身邊的丫鬟才跪下，說親眼看見昭哥兒在假山後推人。
那天昭哥兒一直在我房中練字。
可替他作證的都是我的陪嫁。
蕭承硯隻問：「一家子下人都護著主子，這也能算證詞？」
昭哥兒被罰抄了一百遍兄友弟恭。
他寫到手腕紅腫，還將抄好的紙送給寧哥兒。
寧哥兒不識幾個字，拿去疊了紙船。
白清柔站在旁邊笑，說兄弟倆總算和好了。
我解釋過。
蕭承硯聽得不耐煩。
「清柔從不爭辯，倒是你，每回都要把小事鬨大。」
到後來，連昭哥兒也不解釋了。
他有一次問我：「母親，是不是愛哭的孩子，父親才會疼？」
我抱著他哄了很久。
卻答不上來。
04
前世，蕭承硯廢掉昭哥兒後，把他關進祠堂反省，又以教子無方讓我把掌家權交出。
那夜下了大雨。
昭哥兒才從水裡救過人，身上本就發冷，又跪了整整一夜，第二日便起了高熱。
白清柔掌了家。
她說寧哥兒受驚，需要上好的人參養身，便將我給昭哥兒請來的藥拿走一半。
我去找蕭承硯。
他正在教寧哥兒寫自己的名字。
「不過是風寒，你別借孩子鬨事。」
這是他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
三日後，他奉旨出京剿匪。
白清柔將我們母子趕去了西北角的偏院。
昭哥兒從前的伴讀不來了，伺候他的下人也被調走。
冬日裡，偏院隻分到兩簍濕炭，一點便冒黑煙。
我變賣首飾，托人出去請大夫。
門房卻不肯放人進來。
昭哥兒的病拖了一個月。
臨走那天，他已經瘦得隻剩一把骨頭。
他拉著我的手，問父親什麼時候回來。
我騙他說快了。
他安靜了一會兒，又問：「母親，是不是因為我不夠乖，父親才不喜歡我？」
我說不是。
他看著我，努力笑了一下。
「那就好。」
「下輩子，我還給母親做孩子。」
當天夜裡，他沒了氣息。
蕭承硯回京時，隻看見一口薄棺。
他紅著眼問我，為什麼不派人通知他。
我沒有回答。
七歲的孩子躺在棺材裡，身上穿著一件不合尺寸的舊衣。
他等了父親一個月，沒等到。
我也不想再等了。
我在昭哥兒靈前守到天亮，一尺白綾做了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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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睜開眼，我回到了寧哥兒落水的七日前。
我不知道出事的具體時辰，隻記得那幾日侯府荷花開得正好。
我將昭哥兒留在院中，派兩個陪嫁輪流守著，又提前寫好和離書，清點完所有賬目。
第七日，老夫人派人叫昭哥兒去給弟弟送生辰禮。
我不肯放人，她便以不敬長輩為由，將我叫去正院訓話。
等我趕到，兩個孩子已經落了水。
蕭承硯正舉著戒尺，逼渾身濕透的昭哥兒認錯。
05
白清柔撿起桌上的和離書，看了一遍，臉色白了。
「姐姐，你千萬別衝動。」
她嘴上勸我，轉頭卻跪向蕭承硯。
「侯爺，都是妾身母子的錯，姐姐若容不下我們，妾身帶寧哥兒走便是，萬不能讓侯府嫡子流落在外。」
蕭承硯最厭惡別人逼他做選擇。
這句話正好踩中他的脾氣。
他拿起筆，沾了墨。
「你想清楚，和離書一旦簽下，便沒有回頭的餘地。」
「想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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