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又將幾間虧損的鋪子重新換了掌櫃。
不到一個月，胭脂鋪便扭虧為盈。
鋪子從前專賣昂貴香粉，東西雖好，尋常姑娘買不起。
我讓掌櫃把碎掉的香餅重新研磨，裝進小瓷盒，價錢隻定原來的三成。
掌櫃起初不願，覺得跌了鋪麵的身份。
我讓他在門口擺了一日。
不到傍晚，一百隻小瓷盒便賣得乾乾淨淨。
嫂嫂笑我天生該吃這碗飯。
我愣了一下。
在侯府管了十年賬，人人隻說主母操持內宅是本分。
做得好，沒有人提；漏掉一筆，便是我無能。
原來同一件事，換個地方，也有人肯說一句我做得不錯。
昭哥兒的臉上也漸漸有了笑。
他每日跟著外祖母種花，有時坐在賬房的小凳子上，替我撥算盤。
蕭承硯來時，他正算出一筆掌櫃故意寫錯的賬。
我揉了揉他的頭，誇他聰明。
昭哥兒耳朵都紅了，卻悄悄把腰挺直了一些。
蕭承硯站在門外，看了許久。
直到昭哥兒發現他，臉上的笑立刻沒了。
「父……侯爺。」
那句改了一半的稱呼，讓蕭承硯的臉色沉下來。
## 2
蕭承硯是來拿侯府舊賬的。
新管家接手不到十日，已經弄錯了三筆采買。
老夫人找不到庫房往年的賬冊，隻能讓他親自登門。
我讓丫鬟把賬冊搬出去，沒有請他進門。
蕭承硯壓著火：「你還要鬨到什麼時候？」
「和離書已經送去官府存檔，不算鬨。」
「清柔已經答應不再追究落水一事，隻要昭哥兒向寧哥兒道歉，我可以恢複他的世子之位。」
昭哥兒站在我身後，手指一下子攥住我的衣袖。
前世，他病得最重時，也常這樣攥著我。
夜裡沒有炭，他就縮在我懷中，小聲喊冷。
我抱著他去敲正院的門。
一下，兩下。
敲到手指流血，也沒人開。
我低頭覆住昭哥兒冰涼的小手。
「侯爺弄錯了，我們不缺一個世子之位。」
「那你想要什麼？」
「什麼都不要。」
蕭承硯看著我，像是第一次聽不懂我的話。
我以前確實想要很多。
想要他相信我，想要他疼昭哥兒，想要一家人回到白清柔進門之前。
可昭哥兒死後，那些念頭也跟著埋進土裡了。
我關上門。
門縫合攏前，蕭承硯伸手擋了一下。
門板夾破了他的手指。
他沒有收回去，隻低聲問：「雲舒，你當真不回來了？」
我看著那隻流血的手。
「不回。」
08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和離後的第二個月，昭哥兒去蕭氏族學取舊書。
他雖不再住在侯府，族譜上的名字還在。
老先生又疼惜他，特意留了幾本他喜歡的遊記。
我在外院等候時，後院忽然傳來哭聲。
寧哥兒坐在地上，手肘擦破了一層皮。
昭哥兒站在幾步之外，臉色發白。
蕭承硯比我先到。
他一把抱起寧哥兒，轉頭命人攔住昭哥兒。
「誰準你動手？」
昭哥兒嘴唇顫了顫。
我走過去，將他從兩個仆役中間拉出來。
「侯爺看見他動手了？」
蕭承硯一頓。
「此處除了他們，沒有別人。」
「所以受傷的是寧哥兒，錯的就一定是昭哥兒？」
白清柔匆匆趕來，抱著孩子掉淚。
這一次，她沒能哭太久。
老先生從廊後出來，手裡還拿著半截斷掉的竹竿。
寧哥兒用竹竿挑下昭哥兒的書袋，又踩壞了裡麵的硯台。
昭哥兒伸手去搶，他自己沒有站穩，才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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