敘白沒有隻罰昭哥兒，也沒有因為他受了委屈，便說他打人有理。
回去的路上，昭哥兒問我：「江先生是不是也覺得我不好？」
我摸摸他的頭：「他若覺得你不好，方才便不會聽你說話，隻會逼你認錯了。」
第二日，江家兩個下人送來一架木馬。
木馬足有半人高，用的是尋常榆木，馬腹下刻著一個小小的「昭」字。
昭哥兒騎在上麵，來回搖了好幾圈，笑得露出缺了一顆的門牙。
門房進來稟報，說定遠侯到了。
蕭承硯走進院中，昭哥兒臉上的笑便淡了。
他的目光在木馬上停了一會兒。
「這是誰送來的？」
昭哥兒停下來。
「江先生。」
蕭承硯看向我：「哪位江先生？」
「昭兒新學堂的先生，前幾日，也是他救了昭兒。」
蕭承硯眉頭微皺，卻沒有繼續問。
「禮部侍郎府的人找到我麵前，說昭兒在學堂打傷了人。」
「兩個孩子都已經認錯，此事江先生處置得很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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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問他。」
蕭承硯朝木馬走了一步。
昭哥兒立刻抓緊扶手，連肩膀都繃了起來。
我擋在兩人中間。
「昭兒有沒有錯，自有我這個母親管教，侯爺若想知道經過，可以問我，不必這樣審他。」
「你還要護著他？」
「我沒有說他打人有理，事情已經查清，兩個孩子也都受了罰。」
我看著蕭承硯。
「侯爺今日究竟是來問清楚，還是又來替他定罪？」
他的臉色微沉。
昭哥兒卻輕輕拉了拉我的袖子。
「母親，我自己說。」
昭哥兒從木馬上下來，低著頭說：「我動手打人，是我不對，我已經向鄭公子道了歉，先生也罰我抄了五遍《弟子規》。」
蕭承硯的視線落到木馬上。
「那這架木馬呢？」
「先生前幾日便答應做給我，和打架沒有關係。」
昭哥兒扶著木馬，停了一會兒。
「先生還問了鄭公子為什麼罵我，後來，他也向我道歉了。」
蕭承硯看著他。
「所以你覺得，我那日沒有問清楚？」
我正要開口，昭哥兒卻先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
「可我解釋過的。」
他抬起手，比了三根手指。
「弟弟落水那天，我一共說了三遍。」
蕭承硯看著那三根手指，半晌沒有開口。
昭哥兒重新坐上木馬，也不敢再搖了。
蕭承硯伸出手，指尖快要碰到馬耳時，又收了回去。
許多年前，他也答應過親手給昭哥兒做一架木馬。
我還記得滿月宴那晚，他抱著昭哥兒說這句話時，孩子連牙都沒有長。
看蕭承硯此刻的神色，他應該也想起來了。
可他什麼也沒說。
我牽住昭哥兒的手。
「侯爺若問完了，便請回吧，昭兒下午還要溫書。」
離開院子時，他回頭看了一眼。
昭哥兒仍安靜地坐在木馬上，沒有像小時候那樣追著送他。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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