掃過空蕩蕩的街道,掠過電線杆上那隻拖鞋,掠過分岔的啤酒液,最後落在了石義守身上。
"站住,別動。"走在前麵那個警察把手電筒往上擡了擡,照向石義守的臉。墨鏡在強光下反射出一圈白,遮住了大半張麵孔。"有人報警,說這裡有原腸病毒感染者在襲擊市民——是你嗎?"
石義守沒有動。他的臉微微側開了一些,避開了直射的強光,聲音很平。
"逐火之蛾。"
那四個字從石義守嘴裡說出來的時候,警察的手電筒明顯晃了一下。他和同伴交換了一個極短的目光——那種"不好惹"的目光。
"……逐火之蛾?"警察的語氣變了,變得謹慎了一些,"證件。"
石義守從外套內兜裡摸出一張卡片,遞過去。卡片是金屬質地的,表麵壓著一道暗紋,在路燈下反射出深灰色的光澤。
警察接過去看了看——上麵印著石義守的照片、名字,以及一行很小的、用官方字體印著的組織名稱。
他對照了一下照片和本人,又看了看那張卡片背麵的防偽標識,確認了什麼之後,把卡片還了回去。
"……你的眼睛。"警察猶豫了一下,開口問,"有人說你眼睛是紅色的,跟那些孩子一樣——"
石義守把墨鏡推上去了一點,露出了那雙眼睛。
街燈的光落進他的瞳孔裡,泛出一種深沉的、接近於陳年紅酒的色澤,瞳孔邊緣沒有那種受詛之子標誌性的、被病毒侵蝕的猩紅感,反而是一種更加沉厚的光澤,像某種寶石切麵折射出來的暗光。
他讓警察看了兩秒,然後把墨鏡重新壓下來。
"天生的異色瞳。"他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和原腸病毒無關。你們可以查。"
警察又看了他一眼,似乎在斟酌什麼。旁邊那個同伴舉著手電筒掃了一下周圍,那對姐妹還站在幾步之外——
姐姐一隻手牽著妹妹,另一隻手緊緊握著那隻缺了口的鐵碗,整個人綳得像一張隨時會斷的弓。
妹妹縮在姐姐身後,半張臉藏在姐姐的衣擺後麵,那隻露在外麵的紅色眼睛在強光下本能地眯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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