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宋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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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劍峰在雪劍宗七峰之中,排名第二。論劍法傳承之純粹,它說自己第二,沒人敢說第一——當然,這話金剛峰是不認的。
金剛峰的人覺得劍是用來砍的,雲劍峰的人覺得劍是用來悟的,兩峰互相看不順眼已經幾百年了,屬於曆史遺留問題,一時半會兒掰扯不清。
悠思悅對雲劍峰的全部了解,來自公共學堂課上講師隨口提的幾句:“雲劍峰弟子主修劍道,戰力極強,但性情古怪者居多,沒事別去招惹。”
當時她還在埋頭記筆記,根本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主動送上門去。
第二天一早,她把團子塞進空間,背上鐵劍,出發了。
雲劍峰離丹霞峰不近。她先坐了一程宗門內部的擺渡飛舟到主峰,又換乘另一艘往雲劍峰方向去的,路上花了將近大半個時辰。
飛舟上稀稀拉拉坐著幾個人,看服飾大多是劍鋒峰的弟子,腰間懸著劍,神情冷峻,目下無塵,一看就是練劍的——連坐姿都比別人硬氣幾分。
悠思悅縮在角落裡,把自己那柄鐵劍往身後藏了藏。人家腰上掛的都是靈光流轉的名劍,她這柄坊市淘來的便宜貨,掛出來丟人。
飛舟在雲劍峰山腳停下。她跳下來,抬頭一看,愣住了。
雲劍峰比她想象中……高。不是那種普通的高,是直插雲霄、望不到頂的高。
山體陡峭如劍,崖壁上光禿禿的,幾乎沒什麼植被,隻有一道道縱橫交錯的劍痕——據說都是曆代前輩練劍時留下的。
有的深達數尺,劍氣至今未散,走近了能感覺到鋒銳的寒意。
“這就是練劍的地方啊……”她仰著脖子看了半天,脖子都酸了。
山門處立著一塊石碑,上麵刻著兩行字:“劍道無涯,入此門者當棄一切雜念。”
她站在石碑前品了品這兩句話,覺得自己第一條就不太符合——她的雜念可太多了,煉丹、種地、養團子,樁樁件件都放不下。
硬著頭皮往裡走。
山腳到山腰沒有飛舟,隻有一條長長的石階,蜿蜒而上,看不到儘頭。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爬。石階兩側每隔一段距離就立著一塊石碑,上麵刻著各種劍訣殘篇、前輩心得,有的龍飛鳳舞,有的工整嚴謹,還有的明顯是喝醉了刻的,歪歪扭扭,辨認半天隻認出“劍”字。
她一邊爬一邊看,雖然大部分看不太懂,但莫名覺得挺厲害。
爬了小半個時辰,終於到了山腰。眼前是一片建築群,灰牆黛瓦,樸素得近乎寒酸,和丹霞峰那些紅瓦白牆的精致院落形成鮮明對比。
唯一的裝飾是牆上隨處可見的劍痕——有的深,有的淺,有的剛勁有力,有的飄逸靈動,把整麵牆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塗鴉本。
她站在路口,掏出玉簡又確認了一遍地址。
“雲劍峰,山腰以東,第三處院落。”
她順著路標往東走,穿過幾排弟子宿舍,路過一個練劍場——場上有十幾個弟子正在練劍,劍光交錯,劍氣縱橫,隔著老遠都能感覺到那股鋒銳之氣。她加快腳步,不敢多看。
走了約一盞茶的工夫,眼前出現一處院落。院門是木製的,斑駁破舊,門上的漆都掉得差不多了。
門楣上沒有匾額,隻在門框上刻著兩個字:宋居。她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伸手敲了敲門。
沒人應。
又敲了三下。
還是沒人應。
她猶豫了一下,輕輕推了一下門。門沒鎖,吱呀一聲開了。
她探頭往裡看——院子裡比外麵看起來更破舊。地上鋪的青石板裂了好幾道縫,縫隙裡長著雜草,看著很久沒人打理。
牆角堆著幾塊石頭,石頭上也刻著劍痕。院子中央有一棵老槐樹,樹下坐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灰撲撲的道袍,頭發花白,胡亂紮了個髻,幾縷散落在肩頭,整個人靠在樹杈上,一手拎著酒壺,一手拿著塊抹布——不對,仔細一看,是在擦劍。
那劍通體漆黑,毫不起眼,但劍身上的紋路隱隱流轉著靈光。
悠思悅站在門口,一時不知道該不該進去。那人頭也不抬,繼續擦劍,聲音懶洋洋地飄過來:“找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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