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震驚的周楠劉晨拎著空桶到了碼頭，才發現回島的船還要個把小時才能開。他站在冷颼颼的海風裡，把桶往地上一放，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心裡盤算著：乾等著也是等著，不如趁這功夫去鎮上轉轉，給家裡買點東西。
他轉身又折回了鎮上。
供銷社在鎮子主街的中段，是一排青磚灰瓦的平房，門口掛著一塊褪了色的木牌子，上麵寫著"紅星供銷合作社"幾個字。門口進進出出的人不少，有提著籃子的老太太，也有抱著孩子的年輕媳婦，熙熙攘攘的，比島上熱鬧多了。
劉晨跨進門檻，首先就被櫃檯裡那一排花花綠綠的糖果給吸引住了。大白兔奶糖，藍白相間的糖紙上印著一隻豎著耳朵的白兔子，整整齊齊地碼在玻璃罐子裡，散發著淡淡的奶香。
"同誌，大白兔怎麼賣？"劉晨趴在櫃檯上問道。
"一塊五一斤。"櫃檯後麵的女售貨員眼皮都沒擡，聲音乾巴巴的。
"給我來兩斤。"劉晨從兜裡掏出三塊錢遞過去。
售貨員稱了兩斤大白兔，用一張黃草紙包好，麻繩一捆，遞了過來。劉晨接過來，掂了掂，沉甸甸的，隔著紙都能聞到那股子奶香味。他腦子裡已經浮現出周振拿到糖時那副眉開眼笑的模樣了。
他轉身走到布料區。櫃檯上攤著幾匹大花布，紅的、綠的、粉的，上麵印著牡丹啊、喜鵲啊、龍鳳啊，花花綠綠的，看著就喜慶。周楠身上那件舊棉襖已經穿了一年多了，補丁摞著補丁，袖口都磨出了毛邊。周振更不用說了，一件小棉襖還是周楠用舊衣服改的呢，袖子都短了一截。
"同誌，這大花布怎麼賣？"劉晨指著一匹紅底粉花的。
"八毛五一米。"
"給我扯五米。"
售貨員拿起木尺，"嘩啦"一聲扯開布匹，量了五米，"哢嚓"一剪子下去，疊得整整齊齊遞過來。五米布，能做兩身大人的衣裳了。
"棉花呢？"
"八毛一斤。"
"來五斤。"
劉晨又買了五斤棉花，雪白的棉絮用布口袋裝著，蓬鬆柔軟。五斤棉花加五米大花布，加上兩斤大白兔，一算賬，十一塊二毛五。
劉晨掏出十一塊二毛五遞過去，把東西歸攏歸攏：五斤棉花扛在左肩上，五米大花布搭在右胳膊上，兩斤大白兔拎在手裡，空桶掛在手腕上。滿滿當當的，像個進城趕集的大嬸，可他心裡卻美得不行。
"快過年了，"他一邊走一邊想，"得讓楠楠和狗蛋穿件新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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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碼頭，船還沒來。劉晨在岸邊的石頭上坐了半個鐘頭，看著海麵上的浪花一下一下地拍打著礁石。寒風從領口灌進來，他卻一點也不覺得冷，胸口貼身衣兜裡揣著九十多塊錢呢，那是揣著一團火。
船終於來了。老吳頭把船往碼頭上一靠，劉晨上了船，把東西放好，船就突突突地開動了。
海風把他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他裹緊衣裳，靠在船舷上，腦子裡一遍又一遍地過著這一天的經歷：老鼠斑、青蟹、劉老闆、九十六塊五，還有懷裡這張名片。這一切都像做夢一樣，可他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疼，不是夢。
一個小時的船程，劉晨幾乎沒怎麼坐著。他站在船頭，遠遠望著海平線上那個越來越清晰的小島輪廓，心急如焚。
船一靠岸，他扛起棉花、夾著花布、拎著大白兔和空桶，跳下跳闆，大步流星地往周家老宅走。一路上碰見幾個村民跟他打招呼，他也隻是點點頭，腳步一刻不停。
到了院門口，他一腳踹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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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楠楠！"
周楠正蹲在竈房門口擇野菜，聽見動靜，猛地擡起頭。她看見劉晨扛著大包小包衝進來，連忙站起來，手上的菜葉子都沒來得及扔，快步迎了上來。
"賣了沒？"她開口就問，聲音裡滿是緊張和期待。
劉晨把肩上的棉花往地上一放，花布也撂下，然後伸手從貼身的衣兜裡掏出那一疊厚厚的紙幣，塞到周楠手裡。
"。了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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