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抓捕名單有一百人？那就抓兩百個！“嘩啦啦——”
市局大院牆角，那個生鏽的黃銅水龍頭被人一把擰開。
發黃的自來水衝進布滿青苔的水泥池子。
陸錚叼著那根抽了半截的煙，彎下腰。
粗糙的雙手掬起一捧冷水，不管不顧地拍在臉上。
水有點冰，刺得他眉骨那道破開的血口子針紮似的疼。
帶血的泥水順著他冒青茬的下巴往下滴，在水池裡暈開一小片渾濁的淡紅。
林峰趿拉著那隻借來的藍色小碼拖鞋，腳後跟踩在水泥地上啪嗒作響。
他跑到水池邊，剎閘剎得猛了，半個腳丫子從拖鞋麵裡杵了出去，腳趾頭蹭了一層灰。
“陸……陸局！”
陸錚沒擡頭。
他閉著眼，拿帶繭的手背胡亂抹了把額頭上的水珠。
水滴順著眼睫毛滲進眼睛裡，泛起一陣酸澀，他難受地眨巴兩下眼皮。
“怎麼？市裡那幫坐辦公室的老爺，這麼早就打電話來撈人了？”
“不、不是撈人。”
林峰喘著粗氣，把腋下夾著的那遝皺巴巴的A4紙抽出來。
紙張在濕冷的晨風裡抖得嘩啦響。
他咽了口乾沫，舌頭有點打結，“是……那啥，有個麻煩事兒。”
陸錚直起腰，關了水龍頭。
“咯吱”一聲，水管子發出一陣幹啞的悶響。
他轉過頭，看著滿臉發虛的大隊長。
“把舌頭捋直了說話。人死了還是跑了？”
“都沒！”
林峰趕緊擺手，把那遝列印紙往前遞了遞。
“就是……昨天半夜出發前，上麵批給咱們掃黑的逮捕令和傳喚證，加一塊兒名額也就一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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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峰搓了搓鼻子，有點心虛地往後瞟了一眼。
“可是昨晚兄弟們那火氣……那火氣您是知道的，一拱上頭，這手就稍微沒摟住。”
陸錚順著他的視線往大院中央看去。
天剛蒙蒙亮。
灰白色的晨霧像層破布一樣罩在院子裡。
籃球場那麼大的空地上，黑壓壓蹲著一片光著膀子、紋著龍虎圖案的漢子。
少說也有三百多號人。
大夏天的，幾百個糙漢子擠在一起熬了一宿。
那股子酸掉牙的汗臭味，混雜著煙油子味和狐臭。
順著江風一股腦往人鼻孔裡鑽，嗆得人胃酸直往上翻。
林峰壓低了破鑼嗓子，湊近陸錚耳邊。
“隻要是在大富豪和那些地下盤口裡找出來的，身上帶片花紋、有案底的，全讓咱們兄弟拿銬子鎖回來了。”
他抖了抖手裡的名單，“剛才我數了三遍，三百四十多號人。”
林峰腳趾頭在拖鞋底上摳出幾個死褶。
“陸局，咱這屬於嚴重超標抓捕，沒走法定程序。這要是天亮了，那幫律師找上門鬧非法拘禁……”
“超了？”
陸錚扯了扯乾裂的嘴角。
他伸手把嘴裡那根早被水浸濕的半截煙屁股揪下來，彈進水池裡。
濺起一滴髒水。
陸錚沒接那份名單，大步流星地朝著混混堆走去。
戰術靴踩在地磚上，發出沉悶的踏步聲。
人群裡，幾個染著黃毛綠毛的混混早就蹲得雙腿發麻。
正互相靠著打瞌睡。
聽見動靜，一個個迷瞪著布滿紅血絲的眼珠子擡起頭。
“哎我說條子！”
一個脖子上紋著蠍子的壯漢實在憋不住了，拿手撐著膝蓋想站起來。
他剛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腿窩子，倒抽一口涼氣。
“這都幾點了？你們一沒拘留證二沒傳票，把老子們當牲口一樣圈在這兒！”
蠍子男越說越來勁，仗著人多，梗起脖子朝地上吐了口黏痰。
“這叫濫用職權懂不？再不放人，老子出去就去檢察院告你們！”
旁邊的幾個混混跟著起鬨。
“就是！連口水都不給喝，懂不懂規矩！”
“老子律師馬上就到，你們等著脫衣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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