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哭著求饒也沒用，老子沒有同情心“嘩啦——”
一盆帶著冰碴子的涼水，劈頭蓋臉澆在周洋身上。
紅塑料盆在地上骨碌碌滾了兩圈，撞到牆角停下。
周洋打了個冷戰，翻白的眼皮猛地掀開。
他下半身的黃馬甲洇出大片深色水漬，順著褲管往下滴答。
騷臭味混著地下室的泥腥氣，在沒窗戶的屋子裡發酵。
小王捂著鼻子往後躲，喉嚨裡發出兩聲乾嘔，眼圈都憋紅了。
“醒了？”陸錚把玩著手裡那支黑色的錄音筆。
指腹粗糙的繭子搓著金屬按鍵，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他拉過摺疊椅坐下，大長腿敞著，“繼續。剛才說到哪了？”
“別……別碰那個搖把子了。”周洋渾身哆嗦得像通了電的篩子。
他嘴唇全咬爛了，血沫子順著下巴往下淌。
“我說，我啥都說，密碼是、是大寫G加小寫m……加上他閨女的生日，0923。”
周洋喘氣跟拉破風箱似的，眼珠子渙散。
“瑞士……瑞士聯合銀行的匿名戶頭。”
陳悍在旁邊嫌棄地甩了甩手上的水點子。
“你他娘的早點張嘴，還能少尿一條褲子。浪費老子接水的功夫。”
陸錚按下錄音鍵，機身上的紅燈閃爍起來。
“錢在哪，人躲哪。”他叼了根沒點火的煙，聲音帶著砂紙打磨過的啞。
周洋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哪還有半點市長秘書的派頭。
“高市長……高明遠，他在南郊那個、那個香山別墅區，三期八棟，裡麵藏著個女人。”
他吸溜了一下鼻子，牽動臉上的傷，疼得一縮脖子。
“叫麗麗，給他生了個私生子，今年四歲了……他在海外的錢，一半都在那女人的戶頭上。”
“剩下的換成金條，就、就在那套房子的地下室夾層裡！”
說完這些，周洋像被抽幹了骨髓，腦袋往胸口一耷拉。
連腳鏈子都不響了。
“陸局、陸爺……你行行好，我扛不住了。”
他勉強擡起沉重的眼皮，眼底爬滿絕望的紅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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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個痛快吧，把我送看守所，槍斃都行……算我求你了，真求你了。”
陸錚盯著他看了幾秒。
他站起身，軍靴的硬膠底踩在水泥地上，發出“哢噠”一聲悶響。
鞋尖往上一擡。
靴底直接踩在周洋的側臉上。
鞋底的爛泥和乾結的煙灰順著力道蹭進周洋破皮的傷口裡。
“疼嗎？”陸錚夾著煙，俯下身。
那隻眸子裡透著千年冰坨子一樣的冷光。
“你幫著高明遠把那些小老闆逼得跳樓、家破人亡的時候，人家求你，你給痛快了嗎？”
周洋被踩著臉，嘴裡發出模糊的嗚咽，眼淚直往外冒，順著眼角流進鼻樑的膠布裡。
“收起你這幾滴貓尿。”陸錚腳腕一轉，碾了兩下收回腳。
“同情心這東西，老子當年在邊境的死人堆裡，就掰碎了喂狗了。”
陸錚轉過頭，把錄音筆拋給角落裡的小王。
“把音頻導出來，加密發給紀委老劉的郵箱。”
小王手忙腳亂接住，差點掉地上，“哎！好嘞組長！”
陸錚轉身推開那扇厚重的隔音鐵門。
走廊裡的穿堂風吹過來，帶著點夏末初秋的涼意。
他捏著打火機，“哢噠”按出火苗，點燃嘴裡咬得變了形的香煙。
尼古丁順著氣管滑進肺裡，腦子裡那陣煩人的嗡嗡聲終於淡了點。
“老大，這小子怎麼處理？”陳悍拿抹布擦著那台老式電話機上的灰。
“扔隔壁狗籠子旁邊晾一宿。”陸錚吐出口青煙。
“讓他吹吹冷風，醒醒腦子。”
……
市委辦公大樓。副市長辦公室。
下午四點。
空調冷風從出風口嗖嗖往外吹，吹得百葉窗嘩啦啦作響。
高明遠坐在那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麵，扯鬆了真絲領帶。
桌上的碎紙機正“嗡嗡”吞噬著一疊厚厚的文件，吐出白色的紙屑。
他端起紫砂茶杯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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