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挪,又想起夜裡涼,要去給殿下拿件厚衣裳。
"坐著吧,別忙活。"
李泰擺擺手,跟他並排坐著,看天上的月亮。
"魯師傅,我問你個事。"
"殿下您說。"
"你來我府裡,多久了?"
魯石頭愣了一下。
"回殿下,快兩年了。"
"後悔不?"
魯石頭沒明白:"後悔什麼?"
"將作監啊。"李泰隨口道,"那地方是皇家作坊,體麵,俸祿高。你一個大匠,窩在我這小王府裡修牆補竈,屈才了。"
魯石頭沉默了。
夜風涼涼的。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有點啞。
"殿下,不瞞您說。"
"俺剛從將作監出來那會兒,覺得天塌了。"
"俺十四歲進監,燒了四十年窯。除了燒窯,俺什麼都不會。"
"把俺攆出來,等於把俺這雙手剁了。"
他搓了搓自己布滿老繭和燙傷疤的手。
"到了王府,頭一年,俺就想著混,混到死,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後來殿下您病好了,弄那胰子、那白糖……"
魯石頭轉過頭,看著李泰。
月光下,老匠人的眼睛亮得嚇人。
"殿下,俺跟您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俺活了五十四,燒了四十年窯,見過的好東西不計其數。"
"可胰子、白糖那些東西,俺別說燒,做夢都沒夢見過。"
"俺現在就一個念頭。"
他往李泰麵前挪了挪,一字一句。
"俺感覺俺這輩子白活了。"
"往後殿下指哪兒,俺燒哪兒。"
"殿下要燒啥,俺就是把這把老骨頭填進窯裡,也給您燒出來。"
李泰看著這個一臉煙灰、鬍子拉碴的老匠人,心裡頭某個地方,被輕輕撞了一下。
他穿越過來,滿腦子都是怎麼躺平、怎麼抱大腿、怎麼藏拙。
他把魯石頭當成一個好用的工具人——手藝好、話不多、靠得住。
可他沒細想過,這老頭身上,也背著一段爛事。
李泰沉默了一會兒,伸手拍了拍魯石頭的肩膀。
八歲的小短手,拍在老匠人硬邦邦的肩膀上,沒什麼力道。
但魯石頭身子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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