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跑幾個河灘！"
"老三！找木槽，找篩子，再去找十個眼神好的婆子，明日開始淘砂！"
"俺親自盯淘洗，淘不幹凈的砂，一捧都別想進工坊！"
老頭風風火火地安排下去，滿院子的人又跟著動起來。
……
接下來的日子，後院的畫風變得很奇怪。
一排婦人坐在廊下，每人麵前一碟淘好的砂，低著頭，拿竹片一粒一粒往外挑雜色。
挑得比繡花還仔細。
淘洗過的石英砂，白白細細地碼在竹匾裡，跟白糖似的。
李泰每天來巡視一遍，偶爾蹲下來跟婦人們一起挑兩粒，挑得比誰都快——他眼神毒，哪粒含鐵，一眼一個準。
魯石頭在旁邊看著，忽然冒出來一句。
"殿下。"
"嗯？"
"俺這兩天總琢磨一件事。"
老匠人摸著下巴上的胡茬。
"您說，咱們要是把這玻璃燒成了，透得跟冰似的……"
"那往後，這世上還有琉璃什麼事兒嗎？"
李泰挑砂的手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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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擡頭看了魯石頭一眼，笑了。
這老頭，手藝人心性，開始琢磨"天變了"的事兒了。
"琉璃還是琉璃。"
李泰慢悠悠地說。
"咱們燒的這個，叫玻璃。"
"各是各的東西。"
他把挑好的一碟砂倒進盆裡，拍了拍手。
"別想那麼遠。先把這一窯燒明白。"
話是這麼說，李泰自己心裡也清楚。
透明玻璃這東西要是成了，動靜不會比白糖小。
白糖甜嘴，玻璃亮眼。
人這輩子，嘴上和眼裡的享受，最是要命。
……
五天後。
第三窯，萬事俱備。
窯是重修過的，火路驗過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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