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咬金來得快,馬都快跑出汗了。
魏王府這邊,李泰正在後院小酒坊裡。
酒坊是他半個月前悄悄支起來的。
他前世也是個饞酒的。
不是饞大唐這淡得像水、還發酸的濁酒。
他饞的是高度白酒。
大唐的酒,都是發酵酒。
度數頂天了十來度,喝著酸甜,還上頭慢,一大罈子下去,撐個肚圓。
李泰前世跟同事們聚餐,喝的都是五六十度的高度酒。
到了這裡,他嘴淡出鳥來。
蒸餾這活兒,原理他熟得不能再熟。
一口蒸鍋,一套天鍋冷凝,濁酒上鍋,掐頭去尾,酒蒸汽遇冷凝成液,頭一鍋剛接出來,他正捏著小盞看著。
蒸餾出來的頭一道酒度數太高不能喝。
那酒接出來,清得像水。
可拿火摺子一點,"騰"地就著了,藍幽幽的火苗。
魯石頭在旁邊看得直念佛,直說這是"酒裡的精華"。
門房連滾帶爬地跑進來。
"殿下!殿、殿下!盧國公程老將軍到府了!"
李泰手上的酒差點灑出來。
程咬金?
這位爺怎麼來了?
他腦子飛快地轉。
程咬金是什麼人?混世魔王,人精中的人精,揣著明白裝糊塗硬是混了個三朝善終。
讓他看見酒坊,這事兒就瞞不住了。
"快!"
李泰把酒罈子往角落一塞,抄起塊布蓋上。
"就說我換衣裳呢,請程老將軍前廳稍坐。"
……
前廳裡,程咬金大馬金刀地坐著。
他黑塔似的一個人,往椅子上一坐,那椅子都顯得小了。
一雙眼睛,卻跟探照燈似的,進門就把通往後院的路,掃了個遍。
李泰整了整衣裳,邁著小短腿進來,規規矩矩行禮。
"侄兒李泰,見過程伯伯。"
程咬金眼一瞪。
"哎——乖侄!"
他一把將李泰撈起來,跟拎小貓似的掂了掂。
"老程我聽說,你病了一場,如今可大好了?"
"好了好了,勞程伯伯掛心。"
李泰被他放下來,擺出一副乖巧模樣。
"程伯伯今日怎麼有空來?"
他嘴上問著,心裡門兒清。
這位盧國公,當年瓦崗寨上的混世魔王,後來玄武門裡跟著他爹砍人的主兒。
無事不登三寶殿。
登了三寶殿,那是聞著肉味了。
程咬金哈哈一笑。
"想你了唄!"
"你這孩子,年紀小,本事可不小。"
他話鋒一轉,狀似無意。
"老程我家裡那塊青雀紋香皂,用著是真舒坦。你那白糖,我家老婆子沖糖水,一勺都捨不得多放。"
"聽說……你近來又弄出個玻璃鏡子?"
來了。
李泰心裡跟明鏡似的。
嘴上卻奶聲奶氣。
"程伯伯消息真靈。"
"嗨,滿長安都傳遍了,說立政殿有麵照妖鏡!"
程咬金搓著手,一臉的好奇。
"乖侄,跟伯伯說說,那鏡子……是怎麼個磨法?"
李泰眨眨眼。
"就是玻璃磨平了,背麵貼層銀唄。"
"那銀是怎麼貼的?"
"用膠貼的。"
"什麼膠?"
"熬的膠。"
程咬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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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繞了半天,繞出一句"熬的膠",跟沒說一樣。
老狐狸不死心,又問。
"那玻璃呢?你這玻璃,怎麼燒得那麼透?我見過的琉璃,都是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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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