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皇後正在燈下看後宮的賬本,見李世民這副模樣,放下手裡的東西。
"陛下這是怎麼了?"
李世民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盞,沒喝,又放下。
"魏徵。"
"今日朝會,噴了青雀一刻鐘。"
皇後挑了挑眉:"哦?噴什麼?"
"奇技淫巧,與民爭利,恩寵過厚。"李世民哼了一聲,"還拿淮南王、梁孝王作比。"
長孫皇後聽完,非但不急,反而笑了。
"魏徵是直臣。"
"直臣?"李世民不痛快,"他直他的,噴朕的兒子幹什麼?青雀才八歲!"
"八歲怎麼了?"皇後慢條斯理,"他說的也不全是沒道理。青雀那工坊,確實賺得不少了,外頭風言風語,陛下也聽到了。"
李世民不說話了。
他不痛快,不是因為魏徵噴得沒道理。
恰恰相反。
正因為有幾分道理,他才不能當場發作。
封工坊?他捨不得。青雀那孩子,天天就指著工坊樂嗬,再說那些東西——香皂、白糖、鏡子——後宮裡誰離得了?皇後每天照的那麵鏡子,不就是青雀送的?
罰李泰?他更捨不得。
孩子一沒害人,二沒結黨,做點小生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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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任由魏徵這麼噴?
那是他李世民的兒子,噴"奇技淫巧",打的是他這個父皇的臉。
李世民坐在那兒,左也不是,右也不是,胸口堵了一口氣。
長孫皇後看他臉色,心裡好笑,給李世民續了盞熱茶。
"陛下也彆氣。青雀那孩子,心眼兒活泛,未必把這當回事。"
"他當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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