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秋收核算金秋九月,風燥天朗。
轟轟烈烈的秋收勞作,歷時半月有餘,終於徹底落幕。
整個清平縣六大隊一萬八千畝耕地盡數收割完畢,穀穗入倉、稭稈歸垛、田地清整。鄉間田野褪去了熱火朝天的勞作景象,歸於平整空曠,隻餘下夯實的田壟與肥沃的土層,靜待冬日休耕、來年春生。
戰後清平第一年完整秋收,無澇無蝗、無災無亂,算是實打實的豐年。
秋收結束第三日,縣衙後堂靜謐無塵。
蘇念一身青色七品圓領公服,端坐案前,身形清瘦,眉目沉靜。桌上攤開著李以行連夜草擬的《流民安置善後條陳》,條條縝密、字字務實,將縣內剩餘流民安置、冬季維穩、民生兜底諸事規劃得麵麵俱到。
正當蘇念垂眸細讀、暗自斟酌之時,門外傳來一陣輕緩腳步聲。
李清婉手持厚厚一冊泛黃賬本,步履端正,輕步入堂,躬身行禮:“大人。”
“府庫糧食核算完畢了?”蘇念擡眸,目光從卷宗上移開,神色平和淡然。
“回大人,盡數核算完畢,顆粒無漏、賬目清晰。”
李清婉翻開賬本,指尖落在工整的墨跡賬目上,聲音清亮沉穩,條理分明:“本次秋收,六大生產大隊總計收割凈糧一萬二千四百零八石。疊加縣衙此前剩餘存糧,如今府庫總儲糧共計一萬二千五百一十八石。所有糧食盡數入倉,分類堆放,糧冊、倉冊一一對應,可隨時查驗。”
一萬餘石糧食,沉甸甸的數字,落在此刻的清平,重若千鈞。
數月之前,這裡還是十室九空、餓殍遍地、鬥米千金的絕境之地,百姓苟延殘喘、朝不保夕。短短半載光陰,憑新政蓄力、萬民苦幹,硬生生攢下萬石存糧,徹底擺脫了饑寒懸頂的死局。
蘇念微微頷首,眼底掠過一抹安穩之色,隨即正色開口,落定早已謀劃許久的大政。
“秋收功成,農事落幕,是時候兌現當初諾言了。”
一句話落下,看似輕淡,卻是徹底改變清平民生格局的重磅政令。
自蘇念上任以來,清平歷經戰亂殘局、糧荒絕境,不得已推行集體勞作、統一分配的臨時製度,以集權之力聚攏人力、絕境求生。如今豐年已成、民生安穩,臨時戰時製度,已然到了該退場之時。
蘇念繼續沉聲吩咐,一條條政令清晰落地:
“全縣二百三十戶、一千一百餘口百姓,統一按人口核發年度口糧,每人每年三石半原糧,足額分發,絕不剋扣。”
“田地重新歸戶,按戶均分,每戶劃撥熟田十五畝。由縣衙統一登記造冊、錄入地籍、頒發地憑。”
“重點嚴明規矩:此次分發田地,百姓隻享有耕種、收穫、使用權,嚴禁買賣、典當、轉租。亂世初定,土地乃是萬民根本,誰敢私賣官分耕地,一經查實,嚴懲不貸、絕不姑息。”
除此之外,蘇念再開新政,鼓勵生民拓土開荒:
“凡縣內百姓,自願開墾荒田、復耕廢地者,開墾之後即刻上報縣衙,勘驗屬實便登記入冊。誰開墾、誰耕種、誰享有,官府予以確權,永不收回,助力百姓家業增收。”
這一條政令,瞬間為清平百姓打開了生路與盼頭。每戶十五畝保底,開荒多得,徹底盤活百姓種地積極性,杜絕集體勞作後期的惰性弊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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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分地開荒政令,蘇念轉頭看向一旁伏案待命的李清婉:“清婉,你即刻核算總賬。扣除全民年度口糧、預留來年春耕全部糧種、養濟院過冬供養、琉璃作坊工匠、縣衙雜役、學堂師生一應口糧消耗,算出庫中最終剩餘存糧,按整年口徑精細核算。”
“是,大人。”
李清婉持冊移步側方案幾,鋪開紙筆、撥算珠盤,埋頭精細核算。她執掌縣衙錢糧以來,一絲不苟、分毫必究,從無錯漏,深得蘇念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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