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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睜開眼。
現實中的引靈室內，右手從儲物靈具中取出了一枚黑色玉簡。
這是離開蜀都之前，顧靖川交給他的。
東西來自荒域。
很多年前，顧靖川曾進入荒域，在一處早已敗落的古宗遺址中得到過一份完整的槍道傳承。
從最基礎的持槍、樁功、運勁。
到步法、槍式、殺招。
再到如何以命力貫穿槍身。
完整得幾乎不像一門單純的武技。
顧靖川自己的槍法根基，便從這裡而來。
後來有了破軍血槍，這套東西才真正與器靈結合，走成了如今屬於他的路。
顧承安離開之前，父親將其中一份傳承拓印交給了他。
當時隻說了一句。
“真準備選器靈，就帶著。”
顧承安以命力輕輕觸動玉簡。
嗡——
一聲極輕的槍鳴在引靈室中響起。
通過靈塔。
那一道殘留在傳承中的槍意，也隨著顧承安的命識傳入靈界。
原本還在緩緩轉動的十八枚金屬片——
一下停了。
凡種千機第一次沒有馬上說話。
過了好幾息。
它才問：
“這是什麼？”
顧承安笑了。
“一套槍法。”
“完整的？”
“我不知道你眼裡的完整是什麼。”
顧承安道。
“不過從人怎麼站、怎麼握槍、怎麼發力開始，一直到真正拿槍殺敵。”
“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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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機忽然往前飄了一截。
“給我看。”
“憑什麼？”
它停住。
顧承安看著它。
“我們現在還沒契約。”
十八枚金屬片又轉了起來。
顯然有點急。
“那就契約。”
這次輪到顧承安愣了一下。
“這麼快？”
“你不是來找我的嗎？”
“我來找千機。”
“我就是。”
“旁邊還有這麼多。”
凡種千機看了一圈。
然後非常認真地傳來一句。
“它們打不過我。”
那隻將種千機忍無可忍。
“我說了，上次沒有分出勝負！”
“那你贏了嗎？”
“……”
顧承安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他看著眼前那枚小小的銀灰靈核。
凡種。
沒有完成任何一道兵相。
相比旁邊的靈種、將種，它的起點甚至顯得有些寒酸。
可偏偏顧承安現在最想選的，就是它。
不是因為它能越種脈戰鬥。
也不是因為那十八種變化看起來有多厲害。
而是它剛才說的那句話。
——我不想拿不完整的東西騙自己。
“行。”
顧承安收起笑意。
第二命位在命輪之中徹底亮起。
“我帶你去命界。”
“你想看真正的兵器，我陪你看。”
“不過第一樣——”
顧承安晃了晃手中的黑色玉簡。
“先學槍。”
十八枚金屬片同時震了一下。
“好。”
沒有猶豫。
也沒有試探。
一人一靈的意誌在靈塔之間真正相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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