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濕毛巾,走兩步就低頭舀一瓢水灌進嘴裡。
咕咚,咕咚。
喉結上下滾,像有什麼東西卡在裡頭。
他看見了林霧,也看見了她的推車,眼睛一下子亮了。
“哎喲,這時辰還有賣吃食的?”
林霧把心跳壓回去,很自然地接了話:“老伯,我這不想多掙點嘛。”
“賣啥的?”
“卷餅。”她頓了一下,“麵裡裹菜和蛋,熱乎著呢。”
老漢走近了,把擔子往地上一撂,水桶砸在石闆上,咣當一聲。他伸著脖子往煎闆上看,喉嚨裡又發出咕咚一聲。
“給我來一個。”
林霧的手指在鐵闆上停了半秒。
她聞到了。
從他身上,從那兩隻木桶裡,飄過來一股味道——不是井水的土腥,是河底的味道,淤泥、爛水草、還有一點點甜。
跟她醒過來時聞到的那股甜,是同一種。
她沒有表現出來。她低頭,磕蛋,攤麵,翻餅,抹醬,捲起來,用一張油紙包好,遞過去。
“客官,您慢用。”
老漢接過去,咬了一大口,燙得直吸氣,含含糊糊地誇:“香!這鎮上多少年沒見著新鮮花樣了。”
他嚼了兩下,又彎腰去舀桶裡的水,咕咚咕咚灌了半瓢。
一口餅,一口水。
一口餅,一口水。
林霧注意到,他一份卷餅吃完,喝下去的水,夠兩個成年人喝一天。
“老伯,”她擦著煎闆,語氣很輕,“您是不是身上不舒服?”
老漢抹了把嘴,愣了一下,隨即咧開嘴笑,笑得有點勉強。
“邪門。”他說,“這幾天邪門得很。喝多少都不解渴,跟嗓子眼兒裡破了個洞似的,水下去,直接就漏了。”
他說著又舀了一瓢。
“鎮上這麼著的,不止我一個。”
林霧把這句話記下來了,一個字一個字地記。
老漢從懷裡摸銅闆。他摸了半天,掏出三枚,往煎闆邊上一放。
“夠不夠?”
“夠了。”林霧不知道行情,但她不打算在第一個顧客麵前露怯。
【當前收入:銅元 ×3】
【今日指標進度:1 / 10】
老漢挑起擔子,走出去幾步,忽然又停下,回頭看她。
霧很大,他的臉在紙燈籠的光裡模糊成一團,看不清神色。
“女娃娃。”
“嗯?”
“別在外頭待到子時。”他說,“今兒七月初九,逢單。”
林霧握著鏟子的手緊了緊。“逢單怎麼了?”
老漢沒答。他把扁擔往肩上挪了挪,聲音壓得很低,低得像是怕被什麼聽見。
“聽見嗩吶,就閉眼。聽見敲門,別應聲。”
說完他就走了,扁擔吱呀吱呀,水一盪一盪,很快被霧吞了。
林霧站在原地,慢慢把煎闆上的油刮乾淨。
她心裡在飛快地記:嗩吶,敲門,子時,逢單,口渴,河底的味道……
就在這時候,巷口無中生有般突兀亮起來了。
四盞紅燈籠,一排過去,紅得發暗,像浸過血的紙。
燈籠後麵,擡著一頂轎子。
大紅的轎帷,綉著金線,四個轎夫穿著一樣的紅衣裳,一聲不吭地走。他們走得很穩,穩得詭異——轎子一點都不晃,轎簾垂著,一絲風也沒進去。
嗩吶聲這時候才響起來。
很悶。像是隔著一層水在吹。
【警告】
】 級等:在存常異危高到測檢【
】隨跟禁嚴 / 聲出禁嚴 / 視直禁嚴【
】。業營續繼,頭低:議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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