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霧費力地把老李拖回了他自己家，找出繩子把他牢牢綁在床腳上。
好在老李沒有反抗。他一邊被綁一邊跟她道歉，說姑娘對不住，我這一身臭味。綁好了他就開始發癲，笑一陣，哭一陣，中間還很清醒地問了一句：我媳婦的墳頭是不是該添土了。
林霧鎖上門，站在巷子裡深吸一口氣，把係統麵闆調了出來。
【商店 - 特殊配方】
【清醒卷餅（配方）：位麵積分 ×80】
她隻有一百二十七點。
她眼睛都沒眨就買了。
【已解鎖：清醒卷餅】
【效果：驅散詛咒·第二期幻覺，持續約六個時辰。對第一期有抑製，對第三期無效。】
【材料：基礎麵料 ×1｜凈水 ×1｜"破妄"類材料 ×1】
【當前"破妄"類材料：缺失】
“什麼算破妄材料？”林霧皺著眉頭不解地問。
【定義：與核心異常存在具有強情感聯結的植物性材料。】
林霧摸著下巴在原地站了一下。
然後她轉身就往西南方向全力跑。
蘆灘在鎮子外三裡地。
那是一大片枯竭的荒灘，河水退下去以後，露出一望無際的幹泥和枯蘆葦。風一吹，蘆花漫天飛，像下了一場不乾不淨的雪。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灘上有屋子的地基，一塊一塊，早就塌了。
林霧一間一間找過去，終於在找到第七間的時候停下了。
那是一間土坯屋，塌了一半，剩下的半邊牆還立著。門框居然還在，被風雨啃得隻剩下一層木筋。
她蹲下來，試著用手把門框上的泥摳掉。
門框內側，有一排排刻痕。
一道一道橫著，從低到高。
最低的那道在她膝蓋的位置，最高的那道，對齊她的下巴。
每一道刻痕的旁邊都刻著一個歪歪扭扭的字：菱。
一共刻了十五道。
第十五道往上，就再也沒有了。
林霧把手放在最上麵那道刻痕上，比劃著對著自己量了量。
那是一個十五歲姑娘的身高。差不多比她矮了一個頭。
風從蘆葦叢裡穿過去，嗚嗚咽咽地如泣如訴。
她在那兒蹲了半天，不知道在想著什麼，蹲到小腿都要發麻了。
然後她站起來，往蘆灘的深處走去。
屋後有一條破船。
準確地說，是半條。烏篷早就爛沒了，船身斜插在幹泥裡，船頭朝天，像一根從地底伸出來的肋骨。
林霧走過去，幾把扒開船舷上的枯草。
船闆內側有字。
這也是刻的，不是寫的——刀口很深，一筆一筆，橫平豎直，是一個不識字的人照著別人寫的樣子，一刀一刀啃出來的。
周富貴。
周門李氏。
兩個名字並肩放著，底下畫了一條歪歪扭扭的線。
線的下麵，還有第三個位置。
但那個位置是空的。
刻痕的起頭有一小道，像是刀剛落下去還沒來得及刻上名字，又停住了。
林霧伸出手，指腹貼在那道未完成的刻痕上。
一個勞苦了大半輩子的漁家老漢，在自己僅有的船上刻下一家三口的名字。刻完了自己，刻完了媳婦，刻到閨女的時候——
閨女已經不在了。
她把手收回來，站起身。
日頭很好。蘆花在風裡翻卷著，白得讓人覺得刺眼。
“周富貴，周門李氏。”她把這兩個名字念了一遍，念得很輕，“這個我也記住了。”
【檢測到劇情線索：周氏夫婦姓名（船闆刻字）】
【線索已歸檔。】
她又在灘上轉了半個時辰，抱著一點微末的僥倖，一間一間地翻。
沒有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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