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交易的，不受保護。
這一條像一根刺紮進來。
她想起阿七蹲在攤子前那一個鐘頭，想起她遞過去那張故意煎糊的餅。
那一張，不算數。
下一次，哪怕一個銅闆，她也得收。
她把爐子熄了，站在黑下來的院子裡，慢慢地吐出一口氣。
這不是慈悲的世界。
這是做買賣的世界。
——那正好。她很樂意做這個買賣。
升級完成的那一刻，她懷裡的東西燙了一下。
是那張【顧客名錄（殘頁）】。
她把它掏出來。那是一張巴掌大的紙，紙質粗糙，邊緣是撕開的毛口。之前它一直是空白的。
現在，紙上浮出了字。
豎排，工工整整的小楷。
婚儀·賓客名錄
一，主街茶館 程明。 二，李家 李門劉氏。 三，陳家 陳老三。 ……
一個一個往下。她認得的，不認得的，死了的，還活著的。
第十一，趙家 趙門孫氏。
第十四，李家 李長貴。——老李。
第十六，警察所 趙大川。
第十七，河埠頭 阿七。
林霧在這裡停了一下。
指腹壓在那三個字上，壓得紙都陷下去一塊。
阿七他娘命不好，一場病就沒了。阿七成孤兒以後就剩自己一個人混飯吃。他挑水勉強，所以他渴了一般都直接喝河水。
井在上遊，河埠頭在下遊隔著兩道閘。就算水脈汙了，也不該汙到一個整天在河邊晃的野孩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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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這三個字來回看了三遍，最後還是往下移了。
第十八，西街 王氏。
——王嬸。
林霧的手指停住了。
她把名錄舉高，湊近油燈，怕自己看錯。
沒看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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