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三輪七月十三，亥時。
林霧把柴房的門閂上，把裝著所有營收的那罐銅闆全部倒在草席上。
嘩啦一聲，堆成一座小山。
她數了兩遍。一千四百三十六枚。
這是她在烏涇鎮七天的全部所得——七天裡她煎了三百多張餅，站到腳底起泡，手背上被油濺出七八個燎泡。
現在她需要把它們變成另一樣東西。
“能換嗎？”她問。
麵闆亮起來。
【位麵貨幣折算通道·開啟】
【本副本流通貨幣：銅元】
【折算率：10 : 1】
【提示：折算不可逆。】
“換。”
銅闆在她眼前一枚一枚消失了。不是變沒，是變輕——每消失一枚，草席上就少一點重量，最後席子平平整整，什麼也不剩。
【獲得位麵積分 ×143】
【當前積分：268】
【當前升級碎片：5】
林霧看著這兩個數字，把嘴唇抿成一條線。
三輪餐車圖紙：碎片 ×20，積分 ×500。
她差十五片碎片，兩百三十二積分。
而她隻剩兩天。
她把麵闆一層一層翻下去，翻到最底下那一欄。
【營業記錄】
【連續達標：7 日】
【單日最高：27 份】
【累計售出：214 份】
【與異常存在交易：2 次】
麵闆停頓了一瞬。
然後，一行她從沒見過的金色的字浮了出來。
【判定：宿主已滿足“穩定經營”條件。】
【發放：營業裡程碑獎勵 —— 升級碎片 ×8】
林霧的呼吸一頓。
十三片。
還差七片。
她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好久一會兒，最後開口，聲音很平靜。
“我完不成任務。”
【說明。】
“我要挖兩座墳，搬一副骨頭，還要把它運到三裡地外的蘆灘去。"她說，"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大學生，兩隻手，一輛推不動的小車。剩下四十八個小時。”
“你算過我的死亡率吧。”
麵闆詭異地沉默了。
那是林霧綁定係統七天以來，它第一次沉默這麼久。
然後——
【檢測到：宿主當前載具運力不足以支撐隱藏任務【送她回家】。】
【判定：任務失敗率 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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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係統申請開啟：任務專項預支通道。】
【申請通過。】
【說明：宿主可預支所需碎片與積分，即時獲取升級。預支額將在副本結算時，從總獎勵中三倍扣除。】
【是否預支？】
三倍。
林霧在心裡飛快地算了一筆賬：七片碎片，兩百三十二積分，三倍就是二十一片碎片，六百九十六積分。她這七天掙的全部，加上結算的全部，大概剛好被抹平。
等於這個副本白乾。
她盯著那行字，隻猶豫了一秒鐘。
“預支。”
——白乾也比死了強。
——當牛馬又如何？活著才能幹第二個副本。
【預支已確認。】
【升級中……】
柴房裡的鐵皮推車，動了。
那不是變形，是長大。
車身從中間“喀”地一聲裂開，往兩邊撐；扶手往上抽，抽成一根帶把手的推杠；車底那兩個木輪往外一滾，滾出去半尺，然後從車尾又生出第三個輪子，鐵的，帶軸，落地時磕在青磚上，“當——”。
炭爐沉下去了一寸，四周包上了一圈鐵皮。煎闆寬了一倍。
車身兩側，一層一層地翻出抽屜、格子、掛鉤、一塊可以撐起來的雨布頂篷。
最後，車頭那塊空白的木牌翻了個麵。
新的一麵上，浮出四個墨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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