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鄰居在隔壁哭天喊地。
沒有一個人開門。
林霧在這一夜裡跑了四家。
跑到第三家的時候，她終於明白了這個鎮子最狠的地方——這裡的人不是不知道，是太知道了。
十四年，他們已經學會了怎麼活。
方法隻有一個：聽見了，當沒聽見。
醜時，天要亮了。
林霧把最後一份清醒卷餅掰成四塊，分給了老李、阿七、王嬸、趙大川。
她自己那份沒了。
她坐在茶館的門檻上，喉嚨裡那個洞正在往外抽她的力氣。她已經渴了整整六天。
沈硯秋端了一碗凈水過來。
“蘇小姐怎麼樣了？”她問。
沈硯秋的動作停了一下。
“她房裡一直沒動靜。”他感到一陣無名的恐慌，又像在安慰自己，“是不是……燒退了睡熟了？”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然後同時站了起來。
蘇映棠的房門是從裡麵閂著的。
趙大川撞了兩下就開了。
屋裡很整齊。行李箱攤在桌上，衣服疊得整整齊齊。窗戶開著一條縫，夜風把窗紙吹得沙沙響。
牆角的臉盆架上，銅盆是滿的。
一盆水，一滴沒灑。
蘇映棠趴在窗台上。
上半身探出窗外，兩隻手撐著窗框，像一個正要伸頭出去看什麼的人。
沈硯秋叫了她一聲。
她沒有動。
他又叫了一聲，聲音已經在顫了。
窗外是茶館的後院，一口廢棄的醬缸，兩株半死的石榴，再往外是黑漆漆的巷子。
什麼也沒有。
“蘇小姐。”林霧在她背後半步的地方站住了。
那個背影一動不動。夜風從窗縫裡灌進來，把她耳邊的短髮吹起來一小綹，又落下去。
趙大川過去把她抱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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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記憶裡始終溫柔的臉現在是青紫色。嘴唇裂開一道一道，舌頭腫在外麵。喉嚨上有五道血痕——她自己摳的。
肺裡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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