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家】：進度 3 / 3】
【已收集：周富貴、周門李氏的屍骨】
【已收集：周阿菱 頭骨】
麵闆閃了一下。
【未收集：周阿菱 身骨（張家後園·合葬棺）——】
【等待啟棺。】
林霧抹了一把臉上的水。
“沈先生。”
“我在。”
“把車推來，我們去開棺。”
開棺是在申時。
四個人，一口乾涸的荷花池，一座從黑泥裡拱出來的墳。
趙大川用撬棍撬開了六根銅釘。第七個釘孔空著，孔的邊緣還是白的。
棺蓋掀開的時候，誰也沒有出聲。
裡麵躺著兩具屍骨。
一具高大，齊齊整整地擺在正中，衣冠俱全，頭下墊著瓷枕——那是張明貴。
另一具擠在棺材邊上，縮成一團。
那具骨架很小。
兩隻手腕的骨頭是斷的，斷口錯開，長歪了。兩條小腿也是。
沒有頭。
沈硯秋跪在坑邊，把額頭抵在泥上。
陸九一句話也沒說。他脫下自己那件破破爛爛的道袍，平鋪在地上，然後跪進棺裡，一塊一塊地，把那具小小的屍骨捧出來。
捧到最後一塊的時候，他的手停住了。
那具骨架的胸腔裡，攥著東西。
指骨已經散了，可那些細細的手指骨，還保持著一個握拳的姿勢。
拳心裡，有一小團東西。
紅的。
一顆糖。紅紙包的，描著金邊，“囍”字剪得歪歪扭扭。
十四年了，紙還是紅的。
林霧蹲下去，看了很久。
她是攥著一顆自己的喜糖，被釘進去的。
“裝車。”她隻說了一句話。
她的聲音很穩。
但她說完這兩個字以後，把臉轉過去了很久才轉回來。
酉時三刻，四個人推著一輛三輪餐車，出了西門。
車上裝著一家三口。
一副父親的骨，一副母親的骨，一副女兒的骨，和一顆從井底撈上來的頭。
十幾年過去了，終見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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