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是那顆小小的頭骨。
她把它捧在懷裡，蹲下去，用袖子把上麵的淤泥一點一點擦乾淨。
擦得很慢，很仔細。
“周阿菱。”林霧的聲音很輕聲。
隊伍到了灘上。
那十三個人在離餐車十步遠的地方停下了。
他們排成兩列,麵朝著他們,一動不動。眼睛全是死白的,可臉上是笑的。
不是猙獰的笑，是那種在婚宴上、酒過三巡以後的、鬆弛的、喜氣的笑。
老李站在最前麵。
他張開嘴。
“李叔。”林霧說。
老李沒有反應。
他緩緩地擡起手，把懷裡那顆糖舉起來，舉到自己嘴邊。
其餘十二個人，同時舉起了手。
“別吃啊！”趙大川嘶聲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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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聽他的。
林霧看著那些舉到嘴邊的手，腦子裡“轟”的一聲。
——收下不算數。
——吃了才算數。
這就是“入席”。
第一顆糖是請柬。第二顆糖，是上桌。
林霧一把抄起煎闆上的鏟子。
“陸九！”
“半尺！還差半尺！”
來不及了。
十三隻手，正在把糖往嘴裡送。
——她跑出去，搶不下十三顆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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