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林霧說。
【任務已接受】
後花園。
林霧端著一隻粗瓷碟走進月洞門，那一園子不合時令的花還在開，開得熱熱鬧鬧。
亭子裡坐著一個人。
穿一身水綠的衫子，手裡執一柄團扇，扇麵上綉著兩枝並蒂的蓮。這江南的小姐低著頭，好像在看池子裡的什麼東西，聽見腳步聲就擡起頭來。
林霧在那一瞬間停住了腳。
那是一張很好看的臉。眉眼是清淡的，嘴角天生帶一點笑意，看人的時候眼睛微微彎著，跟謝雲衣笑起來的樣子有幾分像——表兄妹，到底是從小一處長大的人，連笑法都是一樣的。
她很乾凈。
不是好看的那種乾淨，是空的那種乾淨。
林霧的感知在那一刻綳得像一根弦。
她說不清具體是什麼，隻能形容為：園子裡的風吹過所有的花，吹動了所有的葉子，唯獨繞開了亭子裡的這個人。小姐的衣角是垂著的，鬢髮也是垂著的。連團扇上的穗子都一動不動。
“你就是林娘子？”黃逸芙開口了，聲音空靈悅耳，“表哥說你的餅極香。”
“是。”林霧把碟子遞上去，“三文，少爺已經付過了。”
黃逸芙掩著嘴笑了。
“他倒是學乖了，以前他從來不帶錢的。”
她接過碟子，放在石桌上，卻沒有吃。隻是拿手在餅的上方虛虛地攏了一下，像在聞，又像在烤火。
“熱的。”
“剛出鍋。”
“真好。”
黃逸芙擡起眼睛看林霧。
“林娘子，你也替我做一份吧。”
“這不就是您的。”
“不。”她搖頭，團扇終於動了一下，遮住了半張臉，“這是表哥買給我的。我要一份我自己買的。”
她從袖子裡摸出三枚銅錢，放在石桌上，推過來。
“勞煩林娘子明日給我送來。”
林霧伸手去接。
指尖碰到銅錢的一剎那，整條手臂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涼的。
不是銅器的涼。是從水裡撈出來的、從地底下挖出來的、放在陰處三天三夜的那種涼，涼氣順著指尖往上爬，一直爬到手肘。
她把錢收進袖子，麵上沒有任何變化。
“成。”林霧淡定地說，“三文一份，明日送來。”
“多謝。”黃逸芙笑了，“林娘子，你這個人真有意思。”
“怎麼講？”
“府裡的人見了我，都不敢多看。”她說，“你看了我很久。”
林霧垂下眼。
“小人還從來沒見過好看得像天仙一樣的小姐嘞。”
黃逸芙笑得眼睛都彎了。
她笑起來的時候，團扇上那兩枝並蒂蓮，一枝朝上，一枝朝下。
回到西小院，林霧關門，落閂，拉窗，放簾。
她把袖子裡那三枚銅錢倒在案闆上。
叮，叮，叮。
三枚。圓的，有孔的，青綠色的，跟府裡所有的銅錢一樣。
林霧拿起一枚，翻過來。
有字。
這是她進副本以來，第一次在一枚銅錢上看見字。
字很小，鑄得很淺，她湊到竈膛的火光前才認出來——不是年號，不是寶文，是四個歪歪扭扭、像是拿刀刻上去的字：
冥途通行
林霧把那枚錢輕輕放下。
三枚，枚枚都是。
她在原地站了大概十秒鐘，然後轉身走到餐車前，掀開儲物格，取出那隻黑色的皮盒子。
哢噠。
鏡頭張開。
林霧掀起窗簾的一角。從這個角度，正好能看見後花園月洞門裡的亭子。綠衫子，團扇，垂下來的鬢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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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餘使用次數：11】
她按下了快門。
【使用次數：2／12】
【顯影中……】
發燙的相紙推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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