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三文買命錢林霧把她拉進了竈棚。
門簾放下來，竈膛的餘火還有一點紅。翠翠站在那點紅光裡，整個人抖得像風裡的一張紙。
“為、為什麼是我。”她語無倫次地說，“我伺候的是表小姐，我從來沒去過東跨院，我連老太太的麵都沒見過——”
“誰傳的話？”
“謝管家。”
“他怎麼說的？”
翠翠愣了一下，努力回想：“他說……老太太喜歡聽年輕姑娘說話，讓我去陪著說說話。他說這是天大的體麵。”
“他笑了嗎？”
“笑了。”翠翠說，“笑得可真心了。”
林霧點點頭，接著又問。
“翠翠，你為什麼不想去伺候老太太？”
翠翠不說話了，沉默了半晌才開口。
“林、林娘子，這事兒我沒法跟你說太多。總之，老太太身上不太對勁……”
“你怎麼知道的？”
“反正就……再說，表小姐也提點過我。”翠翠含含糊糊，聲音也越說越輕。
林霧沒說話。
翠翠急了。
“林娘子，求求您幫我想想辦法吧，小姐也說您不是一般人，隻有您能救我了。”
林霧在竈棚裡來回走了兩步，然後停下，轉身看著翠翠。
“我有個辦法能讓你活著回來。”她說。
翠翠猛地擡頭。
“但是我不白給。”
翠翠怔住了。
竈棚裡靜了兩秒。那兩秒裡，翠翠臉上閃過很多東西——不敢相信、委屈、被推開的那種茫然。她攥著衣角，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看著眼前這個前天還給她做過熱餅、問過她表小姐病沒病過的人。
“三文錢。”林霧說，“跟一份餅一個價。”
“……林娘子。”
“三文。”林霧看著她，一個字都沒有讓步，“你有沒有。”
翠翠欲言又止了半天，實在想不通林娘子葫蘆裡賣的什麼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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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真奇怪，她以為要付出很大的代價，結果鬧了半天——獅子小開口。
最後她低下頭，抹了一把臉，從貼身的口袋裡摸出一個布包，一層一層打開——裡麵是幾十枚銅錢，是她攢了幾個月的月錢，她連數都沒數，抖著手數出三枚，塞進林霧手裡。
“夠、夠嗎。”
“夠。”
【交易達成】
【判定：自願 等價 完成 】
【營業規則保護·生效】
【生效對象：翠翠】
【生效時長：交易內容履行完畢為止】
林霧把那三枚銅錢收進袖子。
然後她伸出手，扶住翠翠的兩個肩膀，讓她正對著自己。
“聽清楚。我隻說一遍。”
翠翠拚命點頭。
“今晚不管在哪兒睡，把被子從頭蒙到腳。手在裡頭攥著被沿，把口鼻捂嚴實，一絲縫都不許留。”
“然後呢？”
“然後屏住氣。”
翠翠的眼睛睜大了。
“不是屏一會兒——是不管你聽見什麼，都不許喘。”林霧的聲音很低，很平，像在念一份菜單，“你會聽見有人走過來。你會聽見有東西在你床邊站著。你會聽見很近的地方有響動，就在你腦袋頂上。”
“你會想睜眼。你會想掀開被子看一眼，就一眼。”
“不許。”
翠翠的臉白得沒有一點血色。
“萬一，萬一我憋不住了呢……”
“憋。”林霧說，“憋到你以為自己要死了，再憋一會兒。”
她頓了頓。
“它找的是氣。”
翠翠的呼吸一滯。
“你出氣，它就找得到你的口鼻在哪兒。你不出氣，它就得挨個試。它一晚上要走很多張床，它沒那麼多工夫在你一個人身上耗。”
“記住了嗎？”
翠翠死死咬著嘴唇，點頭。
“重複一遍。”
“蒙、蒙頭，捂住口鼻，屏氣，不管聽見什麼都不睜眼，不喘。”她聲音在抖，一個字都沒錯。
“對。”林霧鬆開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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