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這買賣，做得越來越大了第七天，府裡開始明顯“卡”了。
最先發現的是林霧。
早上她在前院支攤，聽見廊下兩個丫頭說話。一個說“今天風真大”，另一個說“可不是麼，我這手都凍僵了”。
一刻鐘以後，隔著院子，後罩房門口另外兩個婆子，一個說“今天風真大”，另一個說……。
一模一樣的兩句話。一模一樣的停頓。連那聲嬉笑都一樣。
林霧一邊翻餅，一邊不動聲色地把這兩處的位置記下來。
到晌午，這樣的事發生了七次。
同一句話被兩撥人說，同一聲笑在兩處響，同一個小廝在東邊和西邊同時跑過——她親眼看見了，兩個一模一樣的背影，一前一後，隔著一個院子，同時喊“來了來了”。
演的人不夠用了。
這場戲要二十三個人的份，可真人似乎沒剩多少了。空殼補不上位，就隻能把同一段拿出來放兩遍。
林霧把這條也記進了賬。
循環重疊 ⇒ 演員不足 ⇒ 空殼數已超半 ，夢在漏。
她放下筆的時候，翠翠跑了進來，臉色煞白。
“林娘子——”
“慢慢說。”
翠翠喘著氣，兩隻手絞在一起：“管家剛傳的話。老太太屋裡的炭不夠了，讓……讓石頭晚上送兩筐過去。”
林霧把抹布放下。
“晚上？”
“戌時。”翠翠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林娘子，我上回去守夜的時候，那屋裡三個炭盆全是滿的。她的炭，根本就沒燒完過。”
竈棚裡靜了兩秒。
林霧把爐子裡的火壓小。
“石頭呢。”
“他在柴房。他說他不怕，他說他就是去送個炭。”
“你叫他來一趟。”
石頭來的時候，兩隻手在褲子上擦。
“林娘子，翠翠姐是不是又跟您說了？她太愛操心了，我就送兩筐炭，送完就回來——”
“石頭。”
“哎。”
“我雇你。”
石頭愣住了。
“……啊？”
林霧從錢匣裡數出三枚銅錢，擺在案闆上，一枚一枚推過去。
“三文一天。從現在起到喜事那天，你跟著我。我在哪兒你在哪兒，我睡通鋪你睡通鋪，我出門你跟著。”
“幹、幹什麼活兒啊？”
“劈柴，挑水，看火，看車。”林霧說，“我雇你幹活，不是白養你。你要是偷懶，我扣你錢。”
石頭看著那三枚銅錢，又擡頭看她。
他不傻。他這兩天已經不傻了。
“林娘子，”他的聲音有點抖，“我要是跟著您，晚上的炭誰送？”
“我送。”
“那您——”
“我是謝府的人。”林霧麵不改色，“名冊上有我的名字。管家昨天親口說的，我是自家人。自家人替下人跑一趟腿，天經地義。”
石頭的眼淚一下子湧上來。
他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隻是把那三枚銅錢抓在手裡，攥得死緊。
“我不偷懶。”他說，“我幹活可實在了。”
“嗯。”
【交易達成】
【判定：自願 等價 完成 】
【雇傭關係成立·營業規則保護範圍擴展】
【受保護對象：石頭】
【生效條件：雇傭期內，受僱人處於營業範圍（以車為心，半徑三步）之內】
林霧看了那行小字一眼。
三步。
那她就得讓這孩子，一天到晚都在她三步之內。
“把柴搬過來。”她說，“搬到我車邊上，堆這兒。”
“好！”
戌時，林霧提著兩筐炭，穿過那條窄夾道。
牆根下那條油亮的溝，比她第一次來的時候寬了。原先是二寸，現在快有四寸——那東西這幾天在這條道上來回得更勤了。
石頭被她留在了西小院，跟車在一起，翠翠陪著。林霧走之前把話說死了：門閂上，不許開，不許應聲，誰叫都不許應包括她本人。
東跨院的門是關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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