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這個恰到好處的位置。”
人擡走以後，血還在。
一大攤，滲進水泥地的縫裡，顏色發暗。
李娟端著一盆水下來了。
她穿著圍裙，手裡拎著一把刷子，蹲在血跡旁邊，把水潑上去，一下一下地刷。
刷了沒兩下，她哭了。
不是嚎，是那種很安靜的哭。眼淚一顆一顆掉在水泥地上，掉在血裡，她也不擦，就低著頭一下一下地刷。
“娟啊。”三樓的王姐在旁邊勸，“你別擦了，物業會來的。”
李娟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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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臟。”她的聲音悶悶的，“孩子們放學要打這兒過的。”
她刷了一個多小時。
刷到血跡變成一塊淡淡的黃印子，刷到水泥地被她刷得比周圍都乾淨。
站起來的時候李娟扶了一下牆，人晃了晃。
圍觀的鄰居最後也散了。有人在背後說：“娟這人是真的好。”
也有人說：“跟她有什麼關係啊，她哭什麼。”
林霧站在五樓的窗口，從上往下看著。
那個蹲在血泊邊上刷地的女人，從這個高度看下去，很小，很瘦，背弓著，像一隻趴在地上的蟲子。
傍晚出攤之前，林霧把顧客名錄取出來。
新的一頁上已經寫滿了字。
第一天挨家挨戶敲門賣的那些，一個一個都在：吳大爺、三樓王姐、四樓一戶、504夏芝、501李娟……昨天今天買過餅的名字接在後頭，趙啟年、周奶奶、周越。
她翻回上麵一行。
二樓 趙嬸 一份
那行字上麵，橫著一道墨線。
從名字的第一個字劃到最後一個字，劃得很用力，紙都被戳破了一個小口。
像誰在一張單子上勾賬。
林霧盯著那道墨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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