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樓裡坐了三天，看了三天。”周奶奶語氣涼涼的，“這一家五口，四個在吃她。她天天被罵，被使喚，被挑刺，全樓的人都看在眼裡。”
“那又怎樣？”
“那你說說，為什麼沒有一個土著居民去勸她？”
周越張了張嘴。
“三樓王姐沒勸過？二樓趙嬸沒勸過？”周奶奶繼續發力，循循善誘，“她們在這樓裡住了十幾年，比你早看見十幾年，比你更心疼她。她們現在為什麼隻會站在旁邊看？”
樹蔭底下靜下來。
“因為勸過的，都不在了。”趙啟年徹底平靜下來。
林霧把煎闆上最後一點麵糊鏟乾淨。
“所以這樓裡的人，”她一錘定音，“勸也死，看也死。”
趙啟年擡起頭看她。
“趙嬸昨天笑了一聲。”林霧幽幽說著，“然後她就掉下去了。”
“那我該怎麼辦？”周越的聲音已經在抖了，“我到底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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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回答他。
最後是周奶奶開的口。
“你什麼都不做。”老太太把扇子合上，“你既不勸，也不看。從今天起，你就當這樓裡沒有五零一這戶人家。”
“那要是在樓道裡碰上呢？”
“打個招呼，問聲好，說兩句天氣。跟你對全天下所有鄰居一樣。”
她頓了頓。
“這是最難的。因為你現在已經知道了。”
其實林霧看見了一樣東西。
她之前一直站在五樓的樓梯口，沒有動。
從這個角度，能看到李娟的右手。
那隻手一直垂在圍裙旁邊。周越說話的時候，那隻手是鬆的。周越說到“您也是個人”的時候，那隻手把圍裙的一角捏了起來。
捏得指節全白。
三秒鐘。
然後鬆開了。
李娟臉上的笑，從頭到尾沒有變過。
那天晚上林霧收攤收得比平時晚。
她一份一份地推，推到二十份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樓道的聲控燈不太靈，她走一層拍一次手。
爬到五樓的時候她沒有停，繼續往上走了半層。
六樓的樓道很暗。
602的門口，地上放著一隻碗。
白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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