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盼頭第五天傍晚，一輛電動車停在了林霧的攤子前麵。
秦大誌下車的時候還在笑。他今天穿了件新的短袖，頭髮抹了髮膠，肚子上那圈肉被腰帶勒出一道溝。
後座上坐著一個年輕女人。
二十七八歲，頭髮燙過，指甲塗成豆沙色，腳上一雙白色的涼鞋。她跨下車，很自然地扶了一下秦大誌的胳膊，扶完了也沒鬆手。
“老闆，兩份。”秦大誌說。
“好，要辣不？”
“她不吃辣。”他偏了偏頭，看了一眼那個年輕女人，“我要辣。”
林霧開始攤麵糊。
女人湊到餐車前麵來看，一邊看一邊跟秦大誌說話。
“你們這樓裡前兩天不是死人了嗎？”
“死了兩個。”秦大誌把車鑰匙在手指上轉了兩圈，“一個摔的，一個睡覺睡死的。老小區就這樣，破。”
“老闆，你這餅裡放的什麼醬？”她忽然問。
“甜麵醬加辣椒。”
“聞著挺香的。哎老闆別忘了我那份不加辣啊。”她直起腰，轉向秦大誌，“哎，你上回說的那個事，到底定了沒有？”
“快了。”秦大誌依舊轉著手指上的車鑰匙，“廠裡那點事，走個流程。”
“那你就是副主任了。”
“副的算什麼。”他很受用地笑了一下，“我跟你說，這年頭當不當官不重要，重要的是手裡過什麼。”
“你手裡過什麼呀？”
“採購。”
他說這兩個字的時候把聲音壓低了一點——壓得剛好夠林霧聽見。
那不是不小心。
一個人炫耀的時候，是需要觀眾的。
“嚇死人了。你就不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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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什麼。”秦大誌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很舒服的鬆弛，“我們家五口人呢，不得過日子啊。”
女人笑了一下，用手肘頂了頂他。
“五口啊。”
秦大誌沒接這句話。他掃了碼，接過餅，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說：“走了走了。”
【交易達成】
【今日指標進度：13 / 20】
電動車拐出小區大門，往左去了。
都不是回家的方向。
林霧把煎闆上的油刮乾淨。
他一點都不怕。
這才是不對勁的地方。他知道她是501的鄰居，知道她跟他老婆熟，知道她天天在這個位置擺攤——他還是把車停在了她跟前，還是買了兩份餅，還是讓那個女人扶著他的胳膊。
一個偷東西的人不會這麼坦然。
除非他早就試過了，試了很多次，每次都沒事。
八點二十，李娟來了。
圍裙，塑料拖鞋，一張捏皺了的十塊錢。
“老闆。”
“李姐，”林霧一邊和麵一邊說，“今天怎麼這麼晚。”
“洗被單。”李娟把錢放在案闆上，“三樓王姐家的兩床，晾出去了才想起來還沒吃飯。”
“您給她家洗被單？”
“她腰不好。”李娟說，“我順手。”
林霧沒有追問。
她把麵糊倒下去，轉了一圈，看似不經意地提了一嘴。
“傍晚我看見秦哥了。”
“哦。”
“他騎車過去的。”
“嗯，他最近老加班。”李娟說得很自然，“廠裡忙。”
林霧擡了一下眼。
李娟站在車前三步的地方，兩隻手垂著，手指在圍裙上無意識地撚。她的表情一點變化都沒有——不是那種繃住的沒有變化，是真的沒有。
她知道。
林霧把雞蛋磕在餅上。
“車上還坐了個人，好像是秦哥同事來著。”
她沒說性別，斟酌著分寸。
李娟“嗯”了一聲。
然後她笑了。
“是小周吧。”她說，“廠裡的，前兩年新來的。”
林霧的手停了半秒。
“您認識？”
“見過兩回。”李娟點點頭，“人挺水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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