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灣。
她把這幾個字記在心裡，然後把信封翻過來，從裡麵抽出一張紙。
信紙是從作業本上撕下來的，有橫線，邊緣毛毛的。
上麵隻有三行字。
歪歪扭扭，筆畫壓得很重，寫的人握筆的姿勢一定是錯的，每一筆的收尾都拖出一道用力過猛的鉤：
蘭草：
姐姐挺好的。
你別惦記。
底下空了一大片。
再往下什麼都沒有。
沒有落款，沒有日期。
林霧把那張紙舉在手裡，站在廚房的窗戶底下，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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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年。
七個地址，三行字。
她寫了七次，劃了七次。她不知道妹妹在哪兒，她隻知道一個十五歲的女孩離家的時候可能會去的那幾個地方。
她寫完了三行，就寫不下去了。
因為再寫下去，就要寫第四行。
第四行會是什麼？
林霧把信紙原樣折好，塞回信封。
“那個盒子。”
林霧的手停住了。
秦建業站在廚房門口。
他手裡還拿著那份倒著的報紙，老花鏡掛在鼻樑上，眼睛從鏡片上方看過來。
林霧沒有動。
她算了三樣東西：門在他身後，砂鍋還在咕嘟，李娟還有一個鐘頭才上來。
最壞的情況不是他喊。
是他記住。
“那個盒子，”秦建業認真地說，“你放回去。”
林霧看著他。
“她要是發現少了東西，會難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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