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說的是“我”!
前麵三句它都在說“她”。她不記得,她會難過,她把砂鍋燒乾了。它說“她”的時候,語氣是心疼的,是隔著一層的,像在說另一個人。
最後一句它說,“我”,連自己都沒有察覺。
林霧坐在床邊,天光一點一點亮起來,照見地闆上那張攤開的顧客名錄,她伸手把名錄拿過來,翻到最新的一頁。
昨天的賬還沒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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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筆,在最下麵寫了一行:
501 李娟 一份 不加辣 未送達 欠七塊
寫完,她盯著“李娟”那兩個字,看了很久。那兩個字上麵沒有墨線,一道都沒有。
林霧翻回前麵一頁,找到那個陌生的、清秀的三個字——秦大誌帶來的那個年輕女人。
那道劃到一半的墨線還在,停在第三個字的中間,筆鋒頓在那裡,墨洇開一小團。
十一天了,一動沒動。
林霧把名錄合上。
它在等,等秦大誌那件事發到該發的時候。它有的是耐心。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戶推開。
天亮了。
樓下自行車棚底下,李娟已經蹲在那兒了。三個大塑料盆一字排開,肥皂沫堆得老高,她把袖子挽到肩膀,兩隻手在涼水裡搓被單。
搓一下,翻一麵,再搓。
林霧在窗口站著,看了很久,她轉過身,拿起手機。
昨天那串十一位的數字還在通話記錄裡,沒有撥出去。
。鍵號撥了按她
。嘟
。嘟
——嘟
”?喂“
。音聲的人女個一
。響在機紉縫有裡景背,脆乾,落利
”?位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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