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菱是上一個副本剩下的。十四顆，破妄用的，用完就沒有了。第二個副本裡她也用它做過清醒卷餅——那東西不能破幻境，隻能讓人同時接進兩層，自己去認哪層是真的。上限一刻鐘，執念越深越沒用。
林霧之所以把老菱摸出來，是因為白天聽見了一件事。
排隊的人裡有個通煙道的說，公主會唱歌。
“唱得好聽嗎？”有人好奇。
“不知道。”那人說，“聽過的都不記得了。有一回夜裡，整個下院的人都聽見了。第二天早上問，誰也說不出唱的是什麼。有個說自己聽見了他娘在叫他，但他娘死了十年了。”
林霧當時正在攤麵，非常自然，麵上毫無異色。
現在她把十四顆老菱擺在檯麵上，一顆一顆看。
如果這地方真有那種能讓人聽見死人叫自己的東西，那這十四顆就是她全部的家當。用一顆少一顆，用完了她就得靠自己一雙耳朵去分真假。
她把老菱收回去，壓在備料格最底下。
然後坐下來，開始等。
三更過後，走廊上沒有一點動靜。
石頭一滴一滴地滲著水，滲得很有節奏。
林霧她坐在車後頭，眼睛半閉著，耳朵支著。
滴。
滴。
滴。
然後，節奏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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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睜開眼睛。
不是腳步聲，她聽得很清楚，那不是腳步——腳步是有輕重的，人走路一隻腳重一隻腳輕。
這個不是，什麼在響。
是石頭在響，從走廊那頭，從很遠的地方，一路響過來。像有人在牆裡麵敲，敲一下，隔一會兒，再敲一下。
響了一聲。
停了一下。
第二聲。
林霧沒有輕舉妄動，她的手已經按在了操作台上——那是營業的姿勢，隻要有人開口買，交易立刻成立，保護立刻生效。
第三聲。
她心裡數著。
第四聲落下來的時候,她後頸的汗毛全豎起來了。
一共四下。
響完，走廊裡又隻剩下水滴的聲音。
那東西沒有靠近，它在走廊那頭停住了。停了很久很久,久到林霧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底下傳上來約翰南的聲音，壓得很低。
“它剛才在。”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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